思緒流轉,跨越兩世,滿心悵然間,“啪”的一聲響起,燭光猛地一亮。
往昔片段被這動靜打散,魏鴻晏恍惚了下,看向燭光。
原是燈花爆開,正帶出滋滋聲響。
燭火綽綽,突然間,眼前再次閃現(xiàn)出了那場大火,還有喪生在那場大火中的她,緊接著便不由得想到了他自己——
上一世,他是在那場大火后不久,就被多名蒙面刺客殺死在了樾州荒野。待再睜眼時,他便已身在安國公府,又回到了當年被父親拿鞭子打成重傷的那個夜晚。
再想想蒼梧方才報給他的消息——
所以,難道她也跟他一樣,都是從樾州回來的?
而此時拜托薛梅查外室的,正是從樾州回來的她?
若真是這樣,她又是何時回來的?
他還記得,自己剛從樾州回來那會兒,就派了蒼梧去盯過云家,看到的卻跟他認識的那個她截然不同。
后來他進了青衣衛(wèi),有一次路過戶部衙門,也曾偶遇過她拿著點心去探望她的父親。
當時父女倆站在衙門外頭,有說有笑,他遠遠瞧著,只見她在她父親跟前,溫順如一頭小小綿羊,眼里臉上滿是對自己父親的孺慕敬仰。
當時他還感嘆,原來她之前的樣子竟是這般,當真跟樾州的她相差甚遠。
然數(shù)月之后,他再次不經(jīng)意與她偶遇,此時想來,在光華寺中見到的那回,她骨子里散發(fā)出的感覺,還真是跟他認識的那個樣子更為相近。
所以,在光華寺偶遇的她,已是從樾州回來的那個?
方才就生出的猜測,在這一刻再難壓住,似狂風般卷過心湖,掀起了層層巨浪,心口亦不受控制地砰砰亂跳起來。
然跳著跳著,忽的眼前閃過無數(shù)畫面,一時間,廝殺聲此起彼伏,血腥氣越來越濃——
那是上一世的荒野,他被十幾個蒙面殺手圍攻的場景。
他下意識就抬手捂了捂那跳動的心口,仿佛上一世那冰冷刀鋒刺入身體時的痛楚,依然在骨縫間殘留。
他仿佛又回到了躺在血泊中,感受著生命流逝的無力瞬間。
這一切如巨網(wǎng),似巨石,倏然墜在了他跳動的心上,將那原本歡快跳動的心拉緊,漸漸沉了下去。
是啊,有什么好激動的?
就算她真的跟他一樣從樾州回來,她跟他的路卻還是那樣的不同。
這一世,她只要擺脫那個無良父親,便可徹底擺脫上一世的悲慘結局。
而他的路卻遠沒有結束——
兄長的死明顯蹊蹺甚多,查清真相的路,明顯危險重重。
上一世他就已經(jīng)失敗過了一次,然這一次他依然無法看清將來。
所以,他就算跟她都同樣來自未來,卻也注定了不可能有任何日后。
而能為她做的,便是幫她達成所愿。
到此,足以。
不過以上種種也只是他的猜測,接下來,就是要先確定這個猜測。
她若真是他所熟悉的那個她,他相信,她這次回來,必有她自己的計劃,而他要做的,便是配合她。
若她并非從樾州回來,那她便還是無從自保。如此,他要做的,便是要站在她的前頭,為她劈一條生路出來,讓她避開上一世的結局,從此安然無憂地生活。
魏鴻晏攥緊雙拳,緩緩深呼吸了一口,又徐徐將氣吐出。
須臾之間,他就逼著自己冷靜下來,重新理清了頭緒。
待重新回神,便看見蒼梧正拿著剪子,把爆過燈花的燈芯剪了剪,又把附近的幾盞燈的燈芯都理了一遍。
“找錢亮來一下。”
終于,魏鴻晏開了口。
蒼梧剪燈芯的動作一頓,忙收回手,恭敬應諾,隨之便放下剪子,轉身出去,不多久就把錢亮給找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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