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過半,皇帝于眾目睽睽之下宣布了將姜家軍分調(diào)三地的旨意。父親神色如常地接下了圣諭,然而我卻分明看見,他指間微微發(fā)力,案幾的一角竟在他掌下悄無聲息地化作了齏粉。
離席之際,太子宇文瑾的身影“恰巧”從我們身旁掠過。袖風輕揚間,一抹溫潤的玉光一閃而逝――那殘留的半片龍紋,在燈火下泛著冷冽的光華,與姜瑤常年佩于腰間的鳳紋玉遙相呼應(yīng),竟儼然是一對。
回府的馬車上,姜瑤突然開口:"你做得很好。"
這簡單一句稱贊,竟讓我鼻尖發(fā)酸。夜風吹起車簾,月光照在她側(cè)臉,我才發(fā)現(xiàn)她眼角有淚痕。
"姐姐..."
"宇文銘約你見面?"她打斷我,"別去。"頓了頓,又補充道,"至少別單獨去。"
我心頭一跳:"你看到他了?"
"我看到的是陷阱。"姜瑤聲音沙啞,"前世他就是用"合作"二字誘你入局。"她突然抓住我的手,"這次...能不能信我一次?"
她的掌心有未愈的傷,粗糙而溫暖。我反握住她的手:"我信你。"
馬車緩緩轉(zhuǎn)過街角,將軍府懸掛的燈籠在夜色中搖曳,宛如指引歸途的星辰。
姜瑤倚靠著車壁,似睡非睡,纖長的睫毛在她蒼白的臉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,仿佛一幅靜謐而脆弱的畫卷。
我無聲地將披風提起,輕柔地覆在她肩頭,指尖不經(jīng)意間觸到她微涼的肌膚。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(xiàn)宴席上的那一幕――那只從她手中滑落、應(yīng)聲碎裂的酒杯,清脆的聲響至今仍回蕩在心底,揮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