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蟬鳴漸起,聒噪著京城的繁華與喧囂。
東宮,紫宸殿書房。
夜色已深,燭火將兩道身影投在窗欞上。
太子宇文瑾伏案于如山的奏疏前,手中朱筆時而凝滯,時而疾書,眉宇間交織著監(jiān)國以來的倦意與深沉專注。
姜瑤并未如尋常妻子般立于身側紅袖添香,而是獨坐于稍遠處的軟榻上,伴著一盞孤燈,翻閱幾卷從庫房尋出的水利圖冊。她指尖輕拂過泛黃的紙頁,偶爾提筆在旁記錄幾句,神情專注而寧靜,仿佛這方寸天地間只有燈火微光與筆尖沙沙作響的聲音回蕩。
空氣中只有書頁翻動和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,一種近乎冷凝的安靜彌漫其間。
自成婚之日起,他們大抵便是如此相處。
于眾人眼前,他們是舉止得體、禮儀周全的太子與太子妃,舉手投足間皆是皇家氣度;然而一旦退入深宮幽室,獨處時卻更像是共棲一檐之下的同僚。
彼此界限分明,行疏淡有度,一個專注于案前卷宗,一個則埋首于宮務細瑣,各自忙碌,互不打擾,倒也顯得井然有序。
然而,有些東西,正在這日復一日的靜默中,悄然改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