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宇文瑾對這位由父皇強勢指婚、出身將門、冷得像塊冰的太子妃,心中并非沒有疑慮與審視。他見過太多人,深知權力中心溫情脈脈下的殘酷。他給予她應有的尊重與體面,卻也保持著距離,冷眼觀察。
他看到她面對宗室命婦刁鉆問詢時的從容不迫,語犀利卻又不失分寸;看到她將東宮繁雜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,手段利落,賞罰分明,迅速贏得了不少下人的敬畏;也看到她面對其他妃嬪若有似無的試探與排擠時,那近乎漠然的態(tài)度――并非怯懦,而是一種不屑于糾纏的、源自實力的睥睨。
她不像他見過的任何貴女,沒有矯揉造作,沒有曲意逢迎,甚至……似乎并不如何在意他的喜惡。這份異乎尋常的冷靜與獨立,反而讓他漸漸放下了部分戒心,生出幾分難以喻的……好奇?
真正讓宇文瑾對姜瑤改觀的,是那封關于水利圖冊的家書,以及她后續(xù)的處理。
當那份暗指外戚權重、影射太子妃不修的彈劾奏疏出現(xiàn)時,宇文瑾并未立刻表態(tài),他想看看姜瑤的反應。是驚慌?是憤怒?還是向鎮(zhèn)國公府求助?
然而,都沒有。
她只是在他某次批閱奏折至深夜,按著眉心略顯疲憊時,語氣平淡地提了一句:“殿下,都察院王御史的奏疏,臣妾略有耳聞。其雖偏頗,然‘水利關乎國本’一句,倒也不算全錯?!?
她將手中整理好的、關于幾處關鍵河工節(jié)點的摘要推到他面前,“前朝遺留圖冊或有可鑒之處,若能厘清積弊,防患于未然,于國于民,皆是善政?;蚩山璐耍D移些許視線。”
她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,而是直接將問題引向了更具建設性的實務層面。這份敏銳的政治嗅覺和顧全大局的冷靜,讓宇文瑾心中微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