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,我該如何回應(yīng)?
將此事稟明父母?
不妥。父親剛在朝堂上了結(jié)了此事,若再提起與裴琰的私下往來,哪怕只是收到一封道歉信,也難保不會再生枝節(jié)。而且母親和祖母定然又要擔(dān)憂。
置之不理?
似乎也非良策。裴琰于我有救命之恩,此番又因我受流困擾,他既主動致歉,我若毫無表示,未免顯得鎮(zhèn)國公府不識禮數(shù),過于涼薄。
沉吟片刻,我緩步走到書案前,輕輕鋪開一張?zhí)一ü{。然而,筆尖并未沾墨,也未曾落下只片語。
我取過一只小巧的瓷罐,從中捻起一小撮今年新貢的“雪頂含翠”茶葉,那清冽的香氣仿佛帶著山巔初雪的冷韻,在鼻尖縈繞。隨后,我用一張干凈的宣紙,將這撮茶葉仔細(xì)包裹妥當(dāng)。
未著一字,亦未留痕跡,只是將這小小的一包放入一個空置的香囊中,隨后低喚了一聲:“青鳶。”
青鳶應(yīng)聲而進(jìn)?!靶〗恪!?
“將這個交給孫乾校尉,”我低聲吩咐,“請他轉(zhuǎn)交裴將軍。就說……春日燥熱,此茶可清心靜氣,聊表謝意,望將軍保重身體,勿再掛懷前事?!?
茶葉,承載著對昔日救命之恩的感謝;“清心靜氣”,暗喻流已然平息,不必再為此煩擾;“勿再掛懷前事”,則是鎮(zhèn)國公府給出的態(tài)度――此事到此為止,翻篇過去,雙方都該著眼于未來。
不直接回信,避免了文字往來可能帶來的風(fēng)險(xiǎn);通過孫乾轉(zhuǎn)交,既隱秘可靠,也點(diǎn)明了我知道信箋來自何人,心照不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