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一直沉默旁觀的太子宇文瑾,忽然上前一步,對著皇帝深深一揖,聲音沉穩(wěn)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父皇,北境真相既已初步明朗,姜國公與林夫人忠勇可鑒,正在率軍突圍。此前因逆賊構(gòu)陷,流紛擾,為保全鎮(zhèn)國公府女眷,亦為安朝野之心,父皇特恩準(zhǔn)姜二小姐入宮陪伴皇祖母,實乃圣心仁厚?!?
他頓了頓,話鋒微轉(zhuǎn):“然,如今皇祖母鳳體違和,需絕對靜養(yǎng),不宜過多打擾。姜二小姐居于慈寧宮偏殿,雖得照拂,終究非長久之計。且其祖母鎮(zhèn)國公太夫人年事已高,前聞噩耗,憂思成疾,至今未愈。姜二小姐身為孫女,孝心可憫,理應(yīng)歸家侍奉祖母床前,以全人倫孝道。”
他再次深深一揖:“兒臣斗膽,懇請父皇開恩,準(zhǔn)姜二小姐出宮回府,一則全其孝心,安太夫人之疾;二則,亦可稍減宮中流,顯父皇明察秋毫、體恤臣下之心。請父皇允準(zhǔn)?!?
太子這番話,說得入情入理,既點明了太后需要靜養(yǎng)、我繼續(xù)留在宮中已無必要且可能打擾太后,又抬出了孝道和病重的祖母,更將此舉與皇帝明察秋毫、體恤臣下的圣名聯(lián)系起來,讓人難以反駁。
太子要接我出宮!
我心頭一緊,望向太子。他面色平靜,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在這個真相初露、清洗即將開始的微妙時刻,他提出這個請求,無疑是想將我摘出宮闈這個是非旋渦,既是保護,也是對鎮(zhèn)國公府的一種姿態(tài)支持,更是向皇帝表明,東宮與鎮(zhèn)國公府,依舊緊密一體。
皇帝的目光在太子和我之間逡巡片刻,眼中神色變幻。
裴琰的密奏顯然洗刷了鎮(zhèn)國公府通敵誤國的嫌疑,至少證明了林崢和姜烈仍在奮戰(zhàn)。此時再將我拘在宮中,已無必要,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猜測。
“準(zhǔn)了?!被实圩罱K開口道,語氣恢復(fù)了帝王的平淡,“姜璃,你且回府,好生照料你祖母。告訴你祖母,姜烈與林崢,皆是國之柱石,朕,等著他們凱旋?!?
“臣女謝陛下隆恩!謝太子殿下!”我深深下拜,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