獵戶帶來的血衣和腰牌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北境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激起難以察覺的漣漪。
林崢并未大張旗鼓,而是通過雁門關(guān)守將和軍中絕對可信的舊部,秘密調(diào)遣了數(shù)支精干小隊,以“搜救失蹤斥候、探查邊境狄人動向”為名,再度深入鷹愁澗以北那片廣袤而危險的山林。
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又過去半月。
姜烈已能如常行走,甚至開始參與部分高層軍議,只是臉色依舊帶著重傷初愈的蒼白。
姜輝將雁門關(guān)駐軍操練得頗有起色,眉宇間的青澀褪盡,隱隱有了獨當一面的氣度。
林崢則越發(fā)沉靜,除了處理軍務,大部分時間都在研讀各方匯集來的情報,尤其是關(guān)于京城清洗平陽余孽的進展,以及……任何可能與裴琰下落有關(guān)的蛛絲馬跡。
北境的春天終于艱難地探出了頭,向陽處的積雪開始融化,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土地和頑強的草芽。
然而,搜尋小隊傳回的消息依舊令人失望――那處廢棄獵人木屋附近被反復探查,只找到更多雜亂且難以辨別的陳舊足跡,以及一些野獸啃噬過的無法確定是否人骨的碎骨,再無其他有價值線索。
裴琰仿佛真的憑空消失在那片茫茫林海之中。
就在希望似乎再次變得渺茫時,一個極其偶然、甚至帶著幾分荒誕的消息,通過一條幾乎被遺忘的邊境走私小道,悄然傳到了林崢耳中。
傳遞消息的,是一名常年游走在兩國邊境、做些灰色生意的老行商。他因一樁貨物被狄人小貴族扣押,冒險通過舊日關(guān)系求到雁門關(guān)一位與林崢有些淵源的低階軍官門下,試圖說情。
在等待回音時,或許是出于討好,或許只是酒后閑談,他提起了一樁“奇聞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