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首的男人一襲玄色官袍一現身,驟然掀起一陣肅殺的寒意。
喧鬧的街道像被無形的手驟然掐住了喉嚨,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。
男人逆光而行,腰間玉帶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棱角分明的面容下是一雙如寒潭般深不見底的眼,鼻梁高挺如刀削,薄唇緊抿成一道無情的直線。
“是小閣老楚大人!”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如今的楚慕聿已經被人熟知,再不是剛入京時無人識面。
楚慕聿右手按在腰間玉帶上,玄色大氅隨著步伐翻涌如紅云。
他身后衙役押解著的肥頭大耳男子,此刻像頭待宰的豬般瑟瑟發(fā)抖。
“漕運司蔣參將?”秦明德瞇起眼睛,“周老板就是為了宴請他,所以棄了水云間去了醉仙樓?!?
他像是意識到了什么,猛地轉向沈枝意。
卻見女子依舊氣定神閑地搖著團扇,只是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鋒芒。
他忽然想通了什么,愉快的朝沈氏兄妹勾唇,“醉仙樓的座上賓出事了,幾位怎么看?”
沈氏兄妹早在看到蔣參將的第一眼就變了臉,忙不迭的撥開人群往外擠。
秦明德招呼秦家眾人,“走走走,都去看熱鬧!”
楚慕聿在醉仙樓前站定,目光如電掃過沈家眾人。
當他視線掠過沈枝意時,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被秦時望敏銳地捕捉到,老伯爺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。
“住手!”沈知南大喝:“你們?yōu)楹卧谧硐蓸亲ノ覀冏鹳F的客人?”
沈星河提高嗓門,“楚大人!你破壞醉仙樓的生意,必須給個說法!”
沈長宇臉色鐵青:“楚大人,又是你,我們沈家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你,我知道你貴為內閣長老位高權重,不是我們這些小官員可以斗的,但是……”
話未說完,楚慕聿突然抬手。
這個簡單的動作讓沈長宇像被掐住脖子的雞般戛然而止。
只見楚慕聿從袖中抽出一卷文書,手腕一抖,卷軸嘩啦展開足有三尺長。
“永昌十三年十月十一,塞外西域突發(fā)瘟疫,駱駝和鹿等物病死數百計?!?
“十月十七,沈時序密會蔣琮于漕船。”
“十月二十一,塞外疫區(qū)駝峰和鹿尾二十擔經漕運入京?!?
……
他念誦罪狀的聲音不大,卻像冰錐般刺進每個人耳中。
秦弄溪眨巴眼,“大姐,楚大人念的每個字我都聽得清,可是連起來我似乎聽不懂?!?
秦秋池咬著唇看她,“楚大人的意思是,沈大人密會漕運司蔣參將,把塞外得了瘟疫的駝峰和鹿尾偷運進關了。”
秦弄溪手里的帕子掉落在地,一股不妙的預感升起,“他們、他們運這些干嘛……”
秦澤蘭在一旁幽幽的插嘴,“做成了雪山玉頂和金霞尾,低價售賣,跟水云間打價格戰(zhàn)?!?
秦弄溪猛然臉色大變,“嘔!”
她淚眼汪汪的抬眸看向楚慕聿,“不、不可能吧,一定是搞錯了……”
沈枝意微微側眸,看著秦弄溪雪白的臉,“三表姐,剛才吃的東西好吃嗎?”
不問還好,一問,秦弄溪又吐了:
“沈枝意……救我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