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大姑娘慎!”
楚慕聿的聲音冷得像冰,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:
“本官與你素?zé)o往來,何來賜婚之說?莫不是癔癥發(fā)作了?”
楚慕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,目光中沒有半分憐憫,只有徹骨的厭惡。
他刻意拔高音量,確保周圍所有人都能聽清:
“若是病得神志不清,就該好好待在府中,何必出來丟人現(xiàn)眼?”
容卿時在一旁輕輕搖著折扇,月白常服在風(fēng)中微微飄動。
他唇角噙著一抹溫雅的笑意,語氣平和,說出來的話卻字字扎心:
“楚大人何必動怒?沈大小姐這般情真意切,連'那一世'都說得出口,可見是用情至深。大人這般不解風(fēng)情,倒是辜負(fù)了佳人一片癡心?!?
他轉(zhuǎn)向地上的沈盈袖,笑容依舊溫和:
“只是沈大小姐也該知道,有些緣分強(qiáng)求不得,既然今生無緣,又何必執(zhí)著于虛無縹緲的'那一世'?”
這番話看似勸解,實(shí)則將沈盈袖的癡纏瘋癲坐實(shí),更在眾人心中種下疑影。
楚慕聿冷冷地瞥了容卿時一眼,目光如刀。
只是握著韁繩的手指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沈盈袖重生了!她記得那些該死的過往!
“賜婚”兩個字在他腦海里嗡嗡炸響,像滾燙的烙鐵,猛地燙穿了他強(qiáng)自維持的鎮(zhèn)定。
最令他肝膽俱裂的恐懼轟然而至!
致命的危險!
絕不能讓沈盈袖繼續(xù)胡亂語!
若她當(dāng)眾或私下對沈枝意透露更多“前世情緣”的細(xì)節(jié)……
本就因誤會他心系沈盈袖而對他若即若離的沈枝意,定會徹底坐實(shí)這誤會!
那扇對他好不容易撬開一絲縫隙的心門,恐怕會徹底關(guān)閉,再難開啟!
他無法想象沈枝意若聽到“前世他們兩情相悅”的謊之時,眼中會如何冰冷,心底會何等失望決絕!
那些前世他親手制造的、用來刺激她的“證據(jù)”,此刻成了懸掛在他頭頂、隨時可能砸下的利劍!
他會被沈枝意徹底判出局!
再無轉(zhuǎn)圜余地!
楚慕聿喉結(jié)劇烈地上下滾動,仿佛要咽下那口突然涌起的腥甜和窒息感。
他下意識地、近乎驚惶地回望向東四牌樓的方向。
冰冷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重重街巷,生怕看到那道清冷的身影正立于其后,聽到了只片語,加深了對沈盈袖在他心中“地位”的誤解。
僅僅是想象這種可能性,就足以讓他心口像被重錘猛擊!
恐慌如冰水瞬間淹沒全身。
他轉(zhuǎn)向地上還在喃喃自語的沈盈袖,眼神由厭惡淬煉成一種近乎殘忍的冰冷,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無情的弧度:
“既然沈大小姐這般迫不及待想要嫁人,連女子的矜持體面都不要了……”
無論如何,必須立刻把這顆危險的、隨時可能引爆他徹底失去沈枝意可能的炸彈沈盈袖送入安王府!
必須徹底封住她的嘴,隔絕她可能對沈枝意造成的影響!
至于他的二姑娘……
他唯有以行動證明前世此生只心系她一人,別無他想。
可這前世的誤會如同深淵,要如何跨越?
想到這里,那冰冷的決心里又滲入了無盡的恐慌與焦灼。
他故意頓了頓,看著沈盈袖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,一字一句道:
“本官今日就成全你?!?
他側(cè)首對身后的曹公公微微頷首,語氣森冷至極:
“宣旨?!?
曹公公上前一步,展開手中明黃卷軸,尖細(xì)的嗓音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:
“皇后懿旨:沈時序之女沈盈袖,德行有虧,不知廉恥,然念其年幼無知,特賜予安王世子殷宏為妾,以全其慕少艾之心。即日完婚,不得有誤。欽此――”
這道懿旨如同一盆冰水,將沈盈袖澆了個透心涼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