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殷宏……”她聲音粗啞,“你個瘋子!”
今日的殷宏像吃了猛藥,比往日還要狂暴。
“瘋子?”
殷宏的靴子狠狠碾上她撐地的手背。
他俯身,暴戾的氣息噴在她臉上,赤紅的雙眼燃燒著瘋狂的火焰:
“小爺我讓你看看什么叫瘋子!”
他猛地拔下她發(fā)髻里唯一一支素銀簪子,尖細(xì)的寒光在他指間一轉(zhuǎn),帶著無比的惡意!
“啊――!”
凄厲的慘叫穿透雨幕。
簪尖沒有半分猶豫,狠狠扎穿她死死摳著地面的手背!
劇痛如同驚雷炸裂。
簪尖穿透皮肉,深深釘入指縫間的磚縫,將她一只手像釘蝴蝶標(biāo)本般牢牢釘死在地!
殷宏欣賞著她因劇痛而扭曲蜷縮的身體,滿意地用靴底狠狠碾壓她另一只手的骨節(jié),聽見骨頭發(fā)出不堪重負(fù)的呻吟。
“唔……”
沈枝意疼得幾乎昏厥,冷汗浸透單衣,鮮血在冰冷的金磚上暈開小片暗紅。
門外雷光再次撕裂天際,慘白的電光瞬間照亮佛堂。
殷宏的臉在明滅的光影里如同羅剎鬼魅。
他俯視著血泊中抖如篩糠的身影,聲音陰冷地穿透雨幕:“拖回房!為夫的今晚讓你刻骨銘心地記著,污蔑婆家清譽(yù)的下場是什么!”
兩名粗壯的婆子應(yīng)聲而入,臉上帶著麻木的順從,如同拖拽死物般抓住她的胳膊。
被簪子釘住的手背隨著拉扯再次撕裂,皮開肉綻,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目蜿蜒的血痕。
沈枝意識海里的畫面瘋狂翻涌。
侍衛(wèi)們污濁的手。
云錦被撕裂的尖叫。
昏暗囚室與殷宏獰笑的臉徹底重疊。
熔巖般的恐懼終于燒斷了最后的理智之弦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她渙散的瞳孔驟然聚焦于那尊搖晃的白玉觀音,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喉嚨里發(fā)出瀕死小獸般的嗬嗬哀鳴,“娘……救我……”
可惜那慈悲如秦可意那張臉的觀音像,像滾出淚來,卻無能為力。
殷宏更暴戾的怒吼和佛龕被一腳踹翻的巨響:
“砸!把這礙事的破菩薩給小爺砸了!”
“整日里捧著這破菩薩看看看!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沈枝意是菩薩座下的侍女!你這個人盡可夫的賤人也配做菩薩的侍女?臟了菩薩的眼睛!”
精雕的白玉觀音轟然墜地。
頭顱摔得粉碎,慈悲的面容四分五裂,飛濺的碎玉混雜著冰冷的血泊與狼藉的檀香灰。
沈枝意眼中最后一點微弱的光,徹底熄滅。
她被粗暴地拖過長長的、浸滿雨水的回廊。
濕冷的錦袍裹著傷痕累累的身體,在光可鑒人的金磚上蜿蜒出一道暗紅的水跡。
佛珠在她被拖走時散落一地,圓潤的木珠沾了血污,在雷電的映照下滾動著,如同散落一地的、被踩碎的佛號。
遠(yuǎn)處沈府新建的暖閣頂樓,搖曳的燭光里,隱約映出一個華服女子倚窗的剪影,唇角無聲無息地彎起。
“沈枝意,這一次,你總該去見你那個死鬼娘親了吧?”
不出七日,安王府便傳來了世子妃沈氏“憂思過甚,染上惡疾”的消息。
殷宏派人來通知沈家接人回府,并送上休書一封。
那一日正是新年前幾天,白雪再次紛飛。
沈盈袖和三位兄長見到了被扔在后院馬廄里的沈枝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