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秦府,這才發(fā)現(xiàn)府里除了站著秦弄溪,還多了幾個陌生面孔。
一名年約二十的青年,生得劍眉星目,身著竹青布衫執(zhí)書而立,衣襟微皺卻難掩周身清雅溫潤的書卷氣。
一對中年夫妻,男子面龐溫潤,身著藤紋錦袍,氣度儒雅。
女子云鬢微綰,玉簪輕點眉尾,眼底笑意如春風。
齊刷刷的看著剛進正廳的楚慕聿和容卿時,眼里充滿好奇。
楚慕聿是先進來的,見到人后眼里倒是沒有一絲詫異,可是自己穿著一品大員的官服單腳跳進來就很詭異了……
他輕咳一聲放下腿,在幾人好奇扭曲的目光中從容拱手:
“秦三爺,三夫人?!?
他又轉(zhuǎn)眸看向青年,“這位,就是秦大公子,原哥兒吧?”
“楚大哥你怎么知道的?”秦朗跟在后面的,問聲驚奇發(fā)問,“我爹娘和大哥今夜剛到,連我都沒來得及見呢!”
沈枝意問聲也瞥了一眼過來,眼里含著好奇。
楚慕聿見沈枝意面色似乎比進門前緩和,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氣。
又瞥到剛走進廳的容卿時,好勝心頓時又起:
“早就聽聞秦家三爺伉儷與秦大公子在上京路上?!?
楚慕聿下巴微揚,目光依次掠過秦三爺夫婦和秦原,語間皆是精準的奉承:
“三爺儒雅蘊藉,三夫人溫婉和煦,大公子溫和清雅,眉眼間與枝枝、朗哥兒有幾分神似,更難得的是這通身氣度……”
“沉靜從容,頗有秦老伯爺當年之風骨,楚某雖未見過,但一見之下,便覺親切熟悉,定是秦家子弟無疑?!?
他說得情真意切,滴水不漏。
將秦家上下從老到小都夸了個遍。
還特意點出秦原肖似秦時望,更是隱含了對沈枝意和秦朗的親近。
果然,秦三爺秦明修面上露出受用之色,三夫人阮氏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些,就連秦原都微微頷首致意,態(tài)度明顯親和。
秦時望本是一肚子火氣,被楚慕聿這一通“家風清正、子弟出眾”的高帽戴下來,發(fā)作的話一下堵在喉嚨里。
臉色雖還板著,那股沉沉的怒意卻消散不少,只剩些許威嚴的余威。
他重重哼了一聲,到底沒再呵斥。
至于剛進門的容卿時,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。
看著現(xiàn)在低腰拍馬的男人,再想想前面在勤政殿對圣上不疾不徐的男人……
無語。
沈枝意站在一旁,將楚慕聿這番反常的殷勤盡收眼底。
她怎么會看不出,這人是在怕她追究方才門口的混戰(zhàn),所以故意討好賣乖?
心里覺得又好氣又好笑,面上卻刻意繃得更緊。
只淡淡瞥了他一眼,不發(fā)一。
這一眼,看得楚慕聿心頭咯噔一下。
糟了,枝枝沒笑,是不是馬屁拍過了?
還是……她還在為容卿時的話生氣?
他心底頓時忐忑起來,方才那點得意悄然褪去,眼神不自覺地又追著沈枝意的神色打轉(zhuǎn)。
廳內(nèi)氣氛一時有些微妙。
還是阮氏心細,想起剛才楚慕聿是單腿跳進來的,立刻打破了沉默:
“楚大人快請坐,方才聽聞外頭喧鬧,可是……受了驚?腿腳無礙吧?”
她語帶關切,巧妙地略過了“打架”二字。
阮氏溫關切楚慕聿的話音剛落,一旁便響起一道嬌脆卻帶著明顯酸意的聲音:
“三嬸就是心善,要我說呀,表妹可真是魅力四射呢,竟能讓小閣老和容世子這樣的人物,不顧身份體面,在咱們府門前就……切磋起來,這等本事,真是令我等姊妹望塵莫及呢。”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秦弄溪雙手環(huán)抱在胸,眼神在沈枝意、楚慕聿和容卿時之間飄來蕩去,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這話說得“漂亮”,實則字字都在暗諷沈枝意招蜂引蝶,引得男人爭風吃醋乃至動粗。
將方才那場鬧劇的緣由,輕巧又惡毒地扣在了沈枝意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