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內(nèi)氣氛瞬間一僵。
秦明修夫婦微微蹙眉,秦明德和王氏臉色一變,秦澤蘭擔(dān)憂地看向沈枝意。
沈枝意面色不變,眸色卻冷了下來。
就在這尷尬時刻,秦原卻開了口。
他神情認(rèn)真,語氣溫和真誠:
“弄溪妹妹,你這話,愚兄倒有些不同見解?!?
“《詩經(jīng)》有云:‘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?!?
“這美好的事物本就容易引人注目、心生向往,進(jìn)而產(chǎn)生珍愛守護(hù)、甚或‘據(jù)為己有’之念,此乃人之常情,亦是天道?!?
“表妹蘭心蕙質(zhì),儀容出眾,引人傾慕,何錯之有?反是那等庸常之物,才無人問津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秦弄溪,目光清澈,帶著兄長式的鼓勵:
“妹妹若也想日后覓得佳婿,琴瑟和鳴,一定要多靜心讀書,涵養(yǎng)性情,開闊胸襟?!?
“內(nèi)外兼修,德容俱備,何愁沒有如意郎君真心相待?屆時若也有兩位如玉君子為你‘切磋’論道,豈非也是一段佳話?”
秦原這番話,說得一本正經(jīng),引經(jīng)據(jù)典,似乎完全沒聽出秦弄溪話里的機(jī)鋒。
還順帶“鼓勵”了妹妹一番,可謂是以最純良的語氣,說出了最讓秦弄溪憋悶的話。
秦朗頓時聳肩,低頭想了最近幾年讓他傷心欲絕的事,比如蛐蛐斗死了之類的,才勉強(qiáng)沒有笑出聲。
沈枝意則是眸中含笑。
好大哥,會云你就多云。
“你……!”
秦弄溪被噎得俏臉一陣紅一陣白,瞪著秦原,胸脯劇烈起伏。
她萬萬沒想到,這個一直都溫吞的書呆子大哥居然這么理解她的話!
雖然秦原不是故意偏幫沈枝意,但是無意的鼓勵偏偏讓她更難堪!
氣死她了!
憑什么沈枝意一個寄人籬下的罪臣之女,就能得到這么多人的維護(hù)?
連這個書呆子大哥,才見第一面就向著她!
妒恨如同毒蔓,在她心底瘋狂滋長纏繞,幾乎要透出那雙此刻盈滿不甘與怨毒的眼睛。
她死死掐住掌心,才勉強(qiáng)壓下破口大罵的沖動。
沒關(guān)系!
她在心底冷笑,目光陰惻惻地掠過沈枝意平靜的側(cè)臉。
再讓這賤人得意幾天。
沈長宇這些日子一直潛心研制她從沈枝意房里偷來的香譜,已經(jīng)研制出了很多成品。
加上上個月?lián)屨剂巳鹣惴坏牟簧倏驮础?
沈長宇已經(jīng)廣發(fā)邀請,七日后舉辦品香大會了。
到時候調(diào)制出的新品一定能把瑞香坊剩下的客源一鍋端下!
瑞香坊很快就會成為京城的笑話,關(guān)門大吉!
沈枝意,我看你到時還拿什么囂張,憑什么勾引男人!
她深吸一口氣,強(qiáng)擠出一點扭曲的笑容,干巴巴道:
“大哥……真是會說話,妹妹受教了。”
說罷,再也待不下去,扭身便走。
水紅色的裙角甩出一道憤懣的弧線。
秦原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,轉(zhuǎn)頭對父母道:
“弄溪妹妹似乎……不太高興?可是我說錯了什么?”
秦明州與邱氏對視一眼,皆是無奈。
這個兒子,學(xué)問是好的,心性是純善的,只是這對人情世故的洞察……
實在讓人哭笑不得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