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他們經(jīng)常在“書寓”撞上。
可那是他得知枝枝在“書寓”談事,所以才故意制造機(jī)會撞上的。
當(dāng)時沈家的產(chǎn)業(yè)越來越大,談的事也越來越多。
沈枝意三天兩頭就泡在“書寓”。
于是他也每次回京就跟著她腳步去了。
這可怎么解釋?
正在他緊張的想著怎么彌補(bǔ)“措辭”之時,沈枝意卻站了起來。
楚慕聿跟著立刻起身,驚道:“枝枝,你要揍就揍,別不理我。”
沈枝意卻轉(zhuǎn)向了寢房,對守在院外的云錦叫道:
“云錦,替我準(zhǔn)備一套男裝,我要出門一趟。”
楚慕聿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后,“你要去哪里?”
沈枝意斜了他一眼,媚眼如絲,“去書寓找姑娘。”
楚慕聿皮都緊了,叫苦連天,“枝枝,你別弄死我了。”
“怎么會?”沈枝意笑意吟吟,“你也去,替我挑一個姑娘帶回來?!?
暮色漸合,華燈初上。
當(dāng)沈枝意一身月白云紋錦袍,以玉冠束發(fā),手持折扇從房中走出時,楚慕聿只覺得眼前一晃。
好一位清雅俊秀、眼波流轉(zhuǎn)間卻自帶三分風(fēng)流靈氣的“少年郎”。
“走吧,楚兄。”沈枝意“啪”地打開折扇,遮住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眸子,聲音也刻意壓低了些,帶著戲謔,“帶小弟去見識見識你那‘甚少前往’的書寓?!?
楚慕聿心頭警鈴大作,卻又不敢違逆,只得硬著頭皮跟上。
一路欲又止,額角冷汗就沒干過。
“枝……賢弟,”他試圖挽回,“書寓那種地方,魚龍混雜,你何必親自去?若想挑人,我讓隨山將人帶到府中任你挑選便是?!?
“那多沒意思?”沈枝意腳步輕快,折扇在指尖轉(zhuǎn)了個圈,“既然是挑人,自然要觀其常態(tài),察其本心。在自家院子里看,能看出什么?”
她側(cè)頭瞥了楚慕聿一眼,笑意更深,“況且,我也想去看看,能讓楚大人‘偶爾落腳’的地方,究竟有何等風(fēng)采?!?
楚慕聿:“……”
書寓位于京城西坊最繁華的地段。
樓高三層,燈火通明,絲竹管弦之聲隱隱飄出,卻不似尋常勾欄那般喧鬧俗艷。
門前懸著素雅的燈籠,牌匾上“書寓”二字筆力遒勁,頗有風(fēng)骨。
沈枝意瞇了瞇眼,“我倒是沒留意,這兩個字,分明出自楚兄之手?!?
楚慕聿喉結(jié)滾動,不敢做聲。
里面往來的賓客多是文士打扮或錦衣華服之輩,顯得格外“雅致”。
楚慕聿是這里的幕后東家,但他極少以真面目示人,通常有特定通道和信物。
此刻跟著沈枝意大搖大擺從正門進(jìn),他渾身不自在,只覺得無數(shù)道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尤其是身旁這位容貌過份i麗的“沈公子”身上。
早有眼尖的管事迎上來,見是兩位氣度不凡的生面孔,正要熱情招呼,目光掃過楚慕聿時卻猛地一凝。
楚慕聿幾不可察地?fù)u了搖頭,管事立刻會意,堆起更職業(yè)的笑容:
“二位公子瞧著面生,是第一次來咱們書寓?雅間還是散座?”
“尋個清凈雅間,不必人伺候,只請媽媽將樓里尚未有客、性子活絡(luò)、口齒伶俐,最好……還會些詩文書畫的姑娘,請幾位過來,我們兄弟二人想品茗聽曲,聊聊天?!?
沈枝意搶在楚慕聿前開口,聲音清越,隨手拋出一錠足銀,“若有合眼緣的,自有重賞?!?
管事接過銀子,笑容更盛,連聲應(yīng)下,將二人引至二樓一處臨窗的僻靜雅間。
一進(jìn)雅間,楚慕聿剛松了口氣,沈枝意便已自顧自在主位坐下,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,好整以暇地打量起房間布置。
雅間清幽,墻上掛著名家字畫,博古架上擺著些文玩,熏著淡淡的檀香。
若非知道此地底細(xì),還真以為是哪家文人雅士的茶室。
“楚兄?!鄙蛑σ饷蛄丝诓瑁σ饕鞯乜聪蜃⒉话驳某巾?,“看來你經(jīng)營有方啊,這地方,倒真不像個青樓?!?
楚慕聿苦笑:“枝枝,這里不是玩鬧之地,你究竟想做什么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