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雖不常理會家中庶務(wù),但秦家與沈家的恩怨,他早在家書中了解得七七八八。
如今兩份名單如此雷同,他敏銳地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。
秦明州聞,手中的毛筆一頓,一滴墨汁在紙上洇開。
他抬起頭,狐疑地皺緊眉頭:“名單一樣?那宴會的日子呢?”
邱氏也緊張起來:“難道……比我們的日子還早?”
秦原點頭:“正是,安王府的品香大會定在三日后,比我們的開春宴早了整整三天。爹,娘,他們會不會……連我們也邀請了?”
……
沈枝意很快被請到了大房的院子。
邱氏憂心忡忡地將事情原委道來:“雖說日子不沖突,如今開春時節(jié)各家宴會也多,但我和你大舅舅總覺得這事透著古怪,心里頭不踏實,得防著點?!?
“大舅母的顧慮極是。”
沈枝意聽完,心中已如明鏡一般,瞬間洞悉了安王府的毒計:
“他們選在秦家開春宴前舉辦品香大會,目的就是要搶先一步,吸引走京中上流的目光,更險惡的是,他們必定會在大會上,借機大肆貶低、詆毀我們秦家瑞香坊的香料!以此敗壞秦家的商譽,讓眾人對秦家產(chǎn)生先入為主的惡感?!?
其實這消息昨晚惠質(zhì)便從趙友德口中套了出來,沈枝意剛聽完,邱氏就讓人來尋她了。
秦明州和邱氏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極其難看,心頭猛地一沉!
他們完全明白外甥女話中的分量和其中蘊含的殺機!
秦家如今的產(chǎn)業(yè)和根基最大的一塊就在商譽。
若瑞香坊的名聲被潑了臟水,受損嚴重,那么秦家與京城世家大族結(jié)交、融入上層圈子的路,立刻就會被堵死大半!
一旦被世家圈層所疏遠、排斥,秦家想要在京城站穩(wěn)腳跟的這第一步,恐怕就要徹底踏空了!
邱氏越想越怕,聲音都有些發(fā)顫:“這可如何是好?安王府……他們究竟會使出什么陰招來害我們?我們的開春宴還辦不辦呢?”
沈枝意用手覆住邱氏緊張而顫抖的手背,安撫:“大舅母別慌,既然已經(jīng)猜到了敵人的目的,我們見招拆招便是?!?
邱氏原本還慌亂的心,在看到沈枝意鎮(zhèn)定的表情時驟然落定。
畢竟她是一家的主母,也是見過一點世面的。
沈枝意胸有成竹的模樣,讓她不由揣測。
其實她這個外甥女早就有所應(yīng)對了?
“枝枝?!鼻袷先滩蛔柕?,“你……是不是早就布局了?”
沈枝意也不隱瞞,直接點頭好讓邱氏安心:
“不瞞大舅舅和大舅母,我確實早先就有所布置,只是涉及到三表姐一事,我顧慮到她的名聲,一直不知道要如何向家中長輩提起……”
沈枝意把自己懷疑秦弄溪與沈長宇之間的關(guān)系一事,以及秦弄溪盜取了假香譜的事都說了。
大房的院子里一時鴉雀無聲。
邱氏驚訝的捂住了嘴,一時不知要如何說起,“弄溪她……胡鬧??!”
秦明州手背青筋浮現(xiàn),一掌拍在桌上低吼:“弄溪那個混賬!”
雖然秦弄溪是二房的姑娘,可都是他們看著長大的。
他們怎么都想不到,秦弄溪竟然與沈長宇暗通曲款,還妄圖將沈枝意的香譜偷給沈家!
邱氏頭疼的坐立不安,“要是弄溪真的與沈長宇已經(jīng)……這可怎么解決?”
沈枝意坐在紫檀木圈椅中,背脊挺直如庭中青竹,面上無波無瀾,唯有那雙明澈的眼眸,沉淀著遠超年齡的冷靜與洞悉。
她在等待兩位長輩從最初的震驚與憤怒稍稍平息,這才緩緩開口:
“大舅舅,大舅母,心疼晚輩是人之常情。”
她頓了頓,眸光如秋水般掃過二人復(fù)雜的面容:
“不過,世間萬事自有其法度與因果??资ト擞性疲骸灾眻笤?,以德報德。’”
“三表姐不是孩童,她做的事也不是一時糊涂。她將自身私情凌駕于家族安危之上,竊取秘方,暗通外敵,其心已背離親倫,其行已觸犯家法國律?!?
她微微前傾,目光定定地看著邱氏和秦明州:
“大舅母問如何解決?枝枝斗膽直,路,是她自己選的;果,也應(yīng)當(dāng)由她自己來嘗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