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是商行聚集地,天南地北的貨物應(yīng)有盡有。
不過最近有很長一段時間,苧麻都已經(jīng)在市面上難以尋見。
大齊最近外面局勢不穩(wěn),西域各國在內(nèi)斗不休,北疆的韃靼蠢蠢欲動。
軍用苧麻早被掃空,所以楚慕聿警覺到軍用物資短缺,這才強(qiáng)烈建議開海。
從南洋各國采集了軍需物資抵港。
可是沈盈袖憑借前世記憶知道,民間還有苧麻。
這世上總有那么幾個信息嗅覺敏銳的商人,能察覺出暗藏的商機(jī)。
他們會囤積居奇,在適當(dāng)?shù)臅r候出手,大賺一筆。
沈盈袖要做那個人。
他們開了一間房住下,沈盈袖也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的名單,塞給了沈長宇:
“就是這個羅長風(fēng),你盯著他,他去哪里收購,你就搶先一步,開更高的價截胡?!?
沈長宇直點(diǎn)頭,“盈盈……你怎么知道這個人?”
沈盈袖不耐煩,“我的事少打聽!你只管照辦便是!”
倘若換以前,沈長宇還能硬氣的跟她斗幾句嘴,今日他是一個字也不敢反駁。
沈盈袖就像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而他是汪洋里即將溺死的人。
沈盈袖見他乖順,略略心安。
“我先去隔壁歇息?!?
沈盈袖去了隔壁屋子,粗粗洗漱后便和衣倒下。
一股懊惱交織著仇恨在腦海里翻涌。
三位兄長的無用、還有對沈枝意和秦家的恨如同激烈的兩股浪潮在打架。
明明已經(jīng)精神倦怠到了極點(diǎn),卻無法安然入睡。
不知折騰了多久,沈盈袖的意識才終于被濃重的疲憊拖入混沌的邊界。
半夢半醒間,只覺得屋里似乎格外陰冷,還有有細(xì)微的風(fēng)聲。
風(fēng)聲?
她模糊地想,窗子……明明關(guān)好了……
猛地,她一個激靈,困意瞬間消散大半。
黑暗中,她驚恐地瞪大眼,只見原本緊閉的窗扉不知何時竟無聲洞開!
慘淡的月光勾勒出一個修長的人影,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立在床邊。
一動不動,仿佛已看了她許久。
那人一身素白,身形挺拔,臉上戴著一張慘白如紙、毫無表情的鬼面具,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,活脫脫像極了索命的白無常!
“嗬――!”
沈盈袖魂飛魄散,想尖叫,喉嚨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,只能發(fā)出極其細(xì)微的、破風(fēng)箱般的抽氣聲。
她想爬起來,四肢百骸卻像是灌了鉛,又像是被夢魘壓住,動彈不得。
極致的恐懼讓她瞳孔緊縮,渾身冷汗瞬間濕透了單薄的寢衣。
那“白無?!本従徃┫律?,面具上空洞的眼眶對準(zhǔn)了她。
一股冰冷的、帶著淡淡血腥與鐵銹氣息的味道鉆入她的鼻腔。
“沈盈袖?為、何……”面具后傳來一個刻意壓低、沙啞扭曲、非男非女的聲音,一字一頓,仿佛從地獄傳來,“……熟、知……南、疆……地、形……圖?”
南疆地形圖?
沈盈袖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,恐懼之外,一股更深的寒意直沖頭頂。
她怎么會知道南疆地形圖?那是前世……是楚慕聿后來為了平定南詔叛亂,耗費(fèi)無數(shù)心血秘密繪制的!
眼前這鬼……難道是南詔的冤魂來索命?
不對,她不是直接兇手,是楚慕聿!
一定是楚慕聿滅了南詔!
“鬼鬼鬼使大人!”沈盈袖哭道,“不關(guān)我的事,你們南詔的恩怨與我無關(guān),我只是無意看到的!”
容卿時眸光微頓。
鬼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