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天川的生母錢氏,生前受封皇貴妃,死后為表賢惠,追封為孝恭皇后。
錢氏是明帝潛邸舊人,原配太妃子。
明帝出身低微,年少時便不受先皇寵愛,在先皇后的安排下迎娶了家世不顯的錢氏。
后明帝參與奪嫡,為了根基,允諾登上大寶后將容氏冊封為正宮。
世人皆知錢氏郁郁寡歡而病逝,卻不知明帝在微末時與錢氏也曾有過一段相互扶持的時光。
殷天川母族無依,卻能夾雜在容皇后和淑妃娘娘中間活下來,并掌控著戶部。
除了他有一定手段外,更與明帝念及錢氏舊情有關。
朝中那些“立長”的支持者便是看到了這一層希望,把寶壓在殷天川的身上。
盼著這位皇長子能入主東宮,眾人扶搖直上。
殷天川手里的印信,楚慕聿十分了解。
三年前殷天川面見明帝時,一枚印信從他身上滾落,明帝一見心中大慟。
那是他微末之時拮據(jù)吃緊時,錢氏為了讓他冬日里有炭取暖,當了的一枚嫁妝。
后明帝與容氏聯(lián)姻后入主東宮,第一時間便是將錢氏那枚印信贖回。
還是太子的明帝親手將印信交回給錢氏,道:“本宮不曾忘,更不敢忘。當年相扶之情,早已刻入骨血。此印歸你,此心不移。縱使來日萬千,你于本宮,終究是夫妻。”
只可惜明帝終究還是沒能與錢氏成為夫妻。
他的妻最后還是容氏。
或許正是因為如此,那枚印信滾出來時,明帝像是被觸動了。
朝中儲君之爭日烈,無依無靠的皇長子顯得那般如浮萍。
甚至有人屢次構陷殷天川,期望先拔除儲君之爭里最弱的這顆釘子。
明帝在見了這枚印信后的第二天,在朝堂上勃然大怒,重罰了一群力主要將殷天川幽禁的臣子。
同時將戶部的監(jiān)管之權撥給了殷天川。
并在錢氏死了二十幾年后,下旨追封為孝恭皇后。
三年前的那一日,朝野震驚。
自此過后,儲君之爭由二龍之爭轉為三足鼎立。
容皇后也轉為沉默消寂。
世人皆知這印信的意義。
殷天川自三年后,還是第一次亮出這枚印信。
這讓楚慕聿感到無形的壓力。
他身上驟然的冷壓,讓沈枝意立刻就察覺到了。
那印信的典故,沈枝意自然也是知道的……
殷天川看向楚慕聿,語氣懇切但堅持:
“不是本宮要阻撓刑部執(zhí)法,也不是要用先皇后的印信壓你,但此女身份特殊,處置不慎將損及內(nèi)廷法度與宗室顏面?!?
“請容本宮暫將此女帶走,依內(nèi)廷之規(guī)先行訊問、記錄在案,厘清其作為‘內(nèi)眷’所涉之事。待內(nèi)廷流程走畢,案情明了,該移送宗正寺議處,或該交由刑部按國法治罪,本宮絕不徇私,自當上奏父皇,并移送相關卷宗,給朝廷、也給小閣老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。”
好一個殷天川!
明明手握著一張王牌,卻還是那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。
嘴里吐出的話沒有半點鋒利意味。
但卻又讓人感到了情感與身份的雙重施壓。
楚慕聿眼神驟然一凝,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他早知殷天川不是傳聞中那般默默無爭。
這位大皇子,實則并不簡單。
“楚大人?!鄙蛑σ馇謇涞穆曇敉蝗豁懫穑拔曳艞壸肪可蛴渲?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