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為何要為沈長宇這樣一個廢物出手呢?
至于沈知南和沈星河,他們都是明德書院的學(xué)子。
一文秀才一武秀才。
有功名在身,安王府也不敢任意打殺,只會驅(qū)逐出府。
他愿意出手保下沈盈袖,并收留她兩位兄長,已經(jīng)是莫大的恩德。
“是,妾身明白?!鄙蛴涔ы槕?yīng)下。
心中那顆高懸的石頭,終于穩(wěn)穩(wěn)落地。
她不在乎沈長宇的死活。
沈長宇他敗光了安王府的產(chǎn)業(yè),必定要付出代價。
他方才的行徑也早就落入殷天川的眼中。
他的無能、他的瘋狂……殷天川顯而易見的對他毫無興趣。
他已經(jīng)是廢子了,不如祭旗。
她甚至不在乎沈知南和沈星河會不會死。
但是,那兩個廢物還有用。
她便,再大發(fā)善心救一救吧!
***
“大皇子在朝中是出了名的禮賢下士,謙沖自牧。”楚慕聿道,“至于他的身世,坊間傳聞屬實?!?
意思就是,大皇子的生母錢氏,明帝原配太子妃確實是憂郁成疾而亡。
“不過我一直不認為大皇子無心奪權(quán),他不過是避走鋒芒罷了?!?
楚慕聿接過沈枝意新倒的熱茶啜了一口,“古有兵道,堅城不攻,借力打力,迂回包抄。大皇子處境特殊,母族不顯,過早露鋒徒惹忌憚,成為眾矢之的。故而示弱于人,隱忍不發(fā),看似退避,實則在縫隙中培植力量,等待對手犯錯。”
他目光清冽,看向沈枝意:“所謂鷸蚌相爭,漁翁得利。若你是那‘漁翁’,是愿意早早跳下水與鷸蚌搏斗,還是靜坐岸上,等它們精疲力竭,再一舉收網(wǎng)?”
沈枝意凝神細聽,眼眸隨著楚慕聿的話語越來越亮,又漸漸沉淀為深思的明澈。
“我明白了,他并非傳聞中的淡泊功名,無意爭儲,相反,他一直潛藏暗處,不動聲色地添柴加火,坐山觀虎斗,待他們兩敗俱傷時,他這看似置身事外、品性溫良的‘長子’,便可順應(yīng)局勢,或收拾殘局,或趁虛而入?!?
“不錯?!背巾惭壑辛髀冻龊敛谎陲椀馁澷p,“這正是他目前最可能選擇的道路。所以,他需要助力,也需要‘棋子’,任何可能打破平衡、攪動局勢的力量或把柄,他都會謹(jǐn)慎評估,要么收歸己用,要么……借力打力,甚至棄如敝履。”
他說完,停了下來。
等著沈枝意自己消化。
他希望沈枝意明白,她日后所涉的將不止于商海浮沉。
他身處內(nèi)閣,牽動朝野,世家之網(wǎng),盤根錯節(jié)。
楚家未來的主母要面對的,將是內(nèi)宅之外的更大戰(zhàn)場。
那里沒有明碼標(biāo)價,只有人心算計與權(quán)力傾軋。
他希望沈枝意不僅能自保,更能與他并肩,看清迷霧中的刀光劍影。
他知道奪儲之路兇險萬分,希望她的聰慧能成為她最堅固的鎧甲。
若真有一日風(fēng)波襲來,他身處漩渦中心,至少她能憑借這份對局勢的清醒,保全自身,不被他牽連。
沈枝意心頭震動。
她之前所思所慮,多在生意擴展、家族維系,雖知朝堂紛爭會影響家族,卻未如此刻般清晰意識到,自己將無可避免地被卷入這最核心的權(quán)力游戲之中。
楚慕聿將她拉入了他的世界,同時也將一份沉重的責(zé)任和風(fēng)險,交付到她的肩上。
有許多事,她還是短視了。
比如沈盈袖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