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場眾人神情紛雜：

季父季母目光憂慮，

熱八面露旁觀之色，

兩個妹妹明顯受了驚嚇，盡力躲藏著。

短短幾步距離，在季顏磨蹭的腳步間，仿佛漫長如年。

季母心疼地叮嚀：

“兒子，千萬別打孩子啊……”

季顏抹著淚珠走到父親身前。

季彥清俯身蹲下，看見大女兒眼中盈滿淚水，驚懼使得嘴角下垂，鼻尖通紅，眼眶也染上緋色。

她怯生生望著季彥清，小手無措地揉捻衣角。

季彥清心頭剛掠過一絲不忍。

他立刻穩(wěn)住了情緒。

孩子再惹人憐愛，也不能忽略教導(dǎo)?？v容不是愛，季彥清不能耽誤她的成長。

于是他依舊板著臉問：

“知道自己不對了嗎？”

“知道……嗚……錯了……”季顏抽抽搭搭地回應(yīng)。

“哪里不對？”季彥清看著她含淚的雙眼追問。

季顏輕輕搖了搖腦袋。

這么小的孩子其實并不明白具體錯在哪兒。

她只是被嚴(yán)肅的語氣嚇哭了，但也模糊感覺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。

季彥清語氣緩和了些，耐心解釋：

“爸爸說過，只能在本子上畫畫，別的地方不能亂涂，特別是妹妹的臉上――萬一劃傷了多危險？”

季顏懵懂地點點頭。

“把我剛才說的話重復(fù)一次。”

季顏捏著衣角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復(fù)述：

“不、不可以亂畫……妹妹臉上……不行……”

帶著哭腔的話勉強說完。

季彥清接著問：

“現(xiàn)在清楚錯哪兒了嗎？”

季顏點頭。

“要開口說?！?

“知道了……”

季彥清這才微微頷首。

旁邊一直擔(dān)心的季媽媽臉色也緩和下來。

“哎呀，季彥清，小事而已，別把孩子嚇壞了。”

季彥清轉(zhuǎn)向母親，語氣無奈：

“媽，這不是小事。您看季然臉上畫的，還好用的是毛筆，萬一換成尖頭的筆，可能就劃破臉了?！?

季媽媽看向小孫女黑乎乎的臉蛋，頓時沉默了。

這確實存在風(fēng)險。

季彥清起身，指著那面畫有山水墨畫的墻對季顏說：

“去那里站十分鐘，面朝墻壁好好想一想。等下我來找你?！?

“這……是不是太嚴(yán)厲了？”季媽媽又忍不住開口。

“十分鐘對孩子來說是不是太長了？”

季彥清又一次無奈：

“媽，教育得從小開始。做錯事就該承擔(dān)后果，否則她會覺得犯錯無所謂。您要是繼續(xù)替她說情，我就再加十分鐘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季媽媽語塞。

兩人對視片刻，她自知理虧，抿抿嘴不再出聲。

季顏被領(lǐng)到屏風(fēng)前面壁。

季彥清對熱八說：

“你去幫二寶把臉洗干凈吧，再晚可能就難洗了?！?

隨后讓其他人都離開，只留季顏獨自站在屏風(fēng)前。

那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。

眼眶又濕了，她低著頭，努力忍著不哭出聲。

熱八給二寶洗完臉后，悄悄上樓看了一眼。

小家伙依然面對著墻壁，一動不動。

眼淚不停往下掉，那副想忍住又忍不住的模樣，讓熱八暗自好笑。

“她怎么樣？”見熱八從樓上下來，季彥清立刻上前問。

雖然人在樓下，他卻一直盯著時間。

“還面壁呢，站著沒動，眼淚掉個不停，用手一直抹?！?

這話聽得季彥清坐立難安，在屋里來回踱步，幾乎想立刻上樓去哄自己的小寶貝。

熱八微笑著說：

“老公，你說得對，孩子要從小教導(dǎo)。既然嚴(yán)厲的話已經(jīng)說了，這最后關(guān)頭你得堅持住呀?！?

季彥清嘆了口氣：

“她受罰，我比她還難受。想到她掉眼淚，我心里就發(fā)酸……當(dāng)好爸爸可真不容易?！?

熱八笑得更明顯了。

但同時，她覺得季彥清確實是個很稱職的父親。

不溺愛，負(fù)責(zé)任，還耐心引導(dǎo)孩子明辨是非――這樣的伴侶實在難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