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無雙看著她的側(cè)影,心中涌起復(fù)雜的情緒。
有疑惑,有警惕,但更多的是一種久違的溫暖。自從受傷以來,除了父王母妃和青衣,再無人用這樣平等的、不帶憐憫的目光看他。
“姑娘若不嫌無雙是個廢人,自然是歡迎的?!彼罱K道。
“那就說定了。”李靜轉(zhuǎn)身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“明日辰時,我?guī)闳€好地方。”
“何處?”
“暫時保密?!崩铎o賣了個關(guān)子,“明日見了便知。”
她又坐了片刻,喝了半盞茶,便起身告辭。落無雙想送她出門,被她制止。
“世子好好休養(yǎng),明日我來接你?!彼f罷,翩然離去,如一朵白云飄出庭院。
青衣收拾茶具時,忍不住道:“世子,這位李姑娘……真特別?!?
“是啊?!甭錈o雙望著她離去的方向,喃喃道,“特別得讓人猜不透。”
他翻開那本《養(yǎng)氣導引訣》,細細研讀。功法確實簡單,無非是些呼吸配合肢體動作的練習,看起來毫無攻擊性,純粹是養(yǎng)生之用。
但不知為何,落無雙總覺得這功法不簡單。那些動作看似隨意,卻暗合某種韻律;呼吸法門雖然基礎(chǔ),卻隱隱與《升龍訣》神秘的第十層有些要義相通。
“試試吧?!彼麑ψ约赫f。
反正,也沒什么可失去的了。
翌日辰時,李靜果然準時到來。
她今日換了身淺碧色衣裙,外罩同色披風,發(fā)髻上插了一支碧玉步搖,行動間流蘇輕晃,更添靈動。整個人如春日新柳,清新雅致。
落無雙也換了身便于行動的青色勁裝――雖然武功盡廢,但習慣使然,他還是喜歡這種利落的裝束。
“世子今日氣色不錯?!崩铎o打量著他,眼中帶笑。
“托姑娘的福?!甭錈o雙道,“不知今日要去何處?”
“到了便知?!崩铎o依舊神秘,引著他出了王府側(cè)門。
門外已備好一輛馬車,不算豪華,但干凈舒適。車夫是個沉默的中年漢子,見他們出來,恭敬地掀開車簾。
兩人上車坐定,馬車緩緩駛動。
“姑娘在幽州有住處?”落無雙問。
“暫時借住在朋友家。”李靜道,“我四處游歷,居無定所,走到哪兒算哪兒?!?
“姑娘家人不擔心?”
李靜笑了笑,眼中閃過一絲復(fù)雜神色:“家兄……管不了我?!?
馬車穿過幽州城繁華街道,最終在一處僻靜小巷停下。巷子很窄,僅容一車通過,兩旁是高墻深院,偶爾有桃枝探出墻頭,灑落一地花瓣。
“這里是?”落無雙下了車,環(huán)顧四周。
“跟我來。”李靜引著他走進巷子深處,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。
門扉老舊,漆色斑駁,門環(huán)是普通的銅環(huán)。但李靜輕扣三下,門便從內(nèi)打開。
開門的是個白發(fā)老嫗,滿臉皺紋,但眼神清明。她見到李靜,恭敬行禮:“小姐來了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