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著臺(tái)上吹簫的落無雙,眼中閃過一絲欣慰,一絲擔(dān)憂,還有一絲……難以喻的溫柔。
“小姐,”身后一個(gè)老嫗低聲道,“您這樣幫他,會(huì)不會(huì)太明顯了?”
李靜輕聲道:“梅姨,有些事,躲是躲不過的。既然注定要卷進(jìn)來,不如先占個(gè)先機(jī)?!?
“可是太子那邊……”
“太子?”李靜嘴角微揚(yáng),“他以為掌控了一切,卻不知螳螂捕蟬,黃雀在后?!?
梅姨沉默片刻:“那梁王……”
“二哥?”李靜眼中閃過一絲冷意,“他比大哥沉得住氣,也……更危險(xiǎn)?!?
樓下,一曲終了。
余音繞梁,久久不散。
然后,掌聲如雷,震得樓瓦都似在顫動(dòng)。
“此曲只應(yīng)天上有!”
“齊王世子……不僅文采絕世,音律竟也如此超凡!”
“柳姑娘琴藝冠絕京城,世子簫聲竟能與之平分秋色……不,是相得益彰!”
柳如是起身,向落無雙盈盈一禮:“世子簫藝,妾身佩服?!?
落無雙還禮:“姑娘琴技,才是真正的冠絕京城?!?
林學(xué)士激動(dòng)得老淚縱橫:“今夜得聞此曲,老朽此生無憾矣!世子,柳姑娘,二位合奏,堪稱絕響!”
蘇媽媽適時(shí)上臺(tái),高聲道:“第三輪才藝,齊王世子落無雙與柳如是姑娘合奏《梅花三弄》,魁首!”
掌聲再起。
落無雙卻注意到,杜衡和謝安不知何時(shí)已悄然離場(chǎng)。
而太子妃所在的雅間,珠簾已放下,人影已不見。
“表弟,”李承煜走過來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今日之后,你落無雙的名字,將傳遍整個(gè)京城――不,是整個(gè)大晉。”
落無雙卻無喜色。他看向柳如是,低聲問:“李姑娘現(xiàn)在何處?”
柳如是美目流轉(zhuǎn),輕笑道:“世子想知道?”
“還請(qǐng)姑娘告知。”
柳如是湊近些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:“李姑娘讓我轉(zhuǎn)告世子:梅花香自苦寒來,寶劍鋒從磨礪出。今夜只是開始,往后的路……還長著呢?!?
說完,她盈盈一禮,轉(zhuǎn)身離去,留下一縷淡淡梅香。
落無雙站在原地,望著她離去的背影,心中波濤翻涌。
李靜……你到底是誰?
為什么要幫我?
又為什么要躲著我?
“世子,”陸七走過來,低聲道,“時(shí)辰不早,該回了?!?
落無雙點(diǎn)頭,正要轉(zhuǎn)身,忽見一個(gè)小廝匆匆跑來,遞上一張紙條。
“世子,有人讓小的交給您?!?
落無雙接過紙條,展開一看,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小字:
“三日后,寒山寺,午時(shí),梅林見?!?
沒有落款,但他認(rèn)得這字跡。
是李靜。
他終于……要見到她了。
落無雙收起紙條,望向樓外。雪已停,月光灑在積雪上,映得天地一片素白。
“走吧。”他轉(zhuǎn)身,月白錦袍在燈火中劃過一道弧線。
百花樓外,馬車已在等候。惠明從暗處走出,低聲道:“世子,回去的路上,恐怕不太平?!?
落無雙點(diǎn)頭:“我知道?!?
今夜他鋒芒太露,得罪了太子一黨,恐怕有人不會(huì)讓他平安回府。
但……
他摸了摸袖中的紫竹簫,又想起紙條上的字跡。
既然選擇了這條路,便只能走下去。
馬車緩緩駛離百花樓,沒入夜色之中。
身后,百花樓的燈火依舊輝煌,歡聲笑語隱約傳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