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,”李道基的聲音沉了下來,“朕允許你組建一支衛(wèi)隊,人數(shù)不得超過五十,裝備需報兵部備案,行動受京兆尹節(jié)制。但這些人里,朕要安插三個眼睛。不是監(jiān)視你,是確保你這把刀,不會傷到朕的手?!?
落無雙心頭一震?;实圻@是把話挑明了――我給你信任,但也要留后手。
“臣明白?!彼響?yīng)道。
“明白就好?!崩畹阑钌羁此谎?,“無雙,朕今日答應(yīng)你這些,是看在你坦誠,也看在靜姝的份上。但你要記住――棋子用得好,可以定乾坤;用得不好,也會滿盤皆輸。朕能讓你做這枚棋子,也能隨時將你換掉?!?
“臣謹(jǐn)記。”落無雙鄭重道,“臣愿立誓:此生忠于陛下,忠于大晉。若違此誓,天誅地滅?!?
“誓就不必了。”李道基擺手,“朕看人,不聽他說什么,看他做什么。這一年,就是你的考期。考過了,明年三月三,朕親自為你和靜姝主婚;考不過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,但話里的寒意,殿中每個人都聽懂了。
“臣必不負(fù)陛下所托?!甭錈o雙再次跪倒。
“去吧?!崩畹阑v地揉了揉眉心,“靜姝在長樂宮等你。賜婚的旨意,明日一早就會下達(dá)?!?
“臣告退?!?
落無雙退出御書房,殿門在身后合攏。春日暖陽照在身上,他卻覺得后背一片冰涼――方才那番對答,看似平靜,實則步步驚心。每一句話都要斟酌,每一個眼神都要揣度,稍有不慎,便是萬劫不復(fù)。
好在,他賭贏了。
皇帝接受了他的提議,給了他一年時間,給了他名分,甚至允許他組建衛(wèi)隊。雖然安插了眼線,但這在意料之中――若皇帝全無防備,他反而要擔(dān)心了。
“世子,”王忠不知何時跟了出來,低聲道,“陛下讓老奴送您出宮?!?
“有勞公公。”
兩人沿著宮道緩步而行。走了段路,王忠忽然輕聲道:“世子今日這番話,說得漂亮?!?
落無雙側(cè)目看他。
王忠目視前方,聲音壓得極低:“老奴伺候陛下這幾年,見過太多人在御前耍心眼、玩手段。但像世子這樣,把算計明明白白擺在臺面上的,還是頭一回見?!?
“公公謬贊?!甭錈o雙不動聲色。
“不是謬贊?!蓖踔覔u頭,“世子可知,為何陛下會答應(yīng)?”
落無雙沉默。
“因為世子讓陛下‘放心’了?!蓖踔揖従彽?,“您把齊王府的軟肋、自己的野心、甚至往后要走的棋路,都攤開給陛下看。這讓陛下覺得,您是一枚可以掌控的棋子。而一枚可以掌控的棋子,遠(yuǎn)比一枚看不透的棋子有用?!?
他頓了頓,補(bǔ)充道:“當(dāng)然,也因為公主。陛下是真心疼這個妹妹?!?
落無雙心中微動,鄭重拱手:“謝公公提點。”
“老奴多嘴了。”王忠欠身,“世子,前頭就是長樂宮,老奴就送到這兒了?!?
“公公慢走?!?
看著王忠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,落無雙深吸一口氣,轉(zhuǎn)身走向長樂宮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