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無雙站在原地,望著周文博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這位禮部尚書,表面上是中立一黨,方才在朝堂上也是太子先發(fā)聲他才跟進。但這番私下提點,卻又透著蹊蹺――他似乎在暗示,這案子背后還有更深的水。
“世子,”陸七不知何時來到身邊,低聲道,“惠明法師派人傳話,說人找齊了?!?
落無雙收回思緒:“回府?!?
靜園,地下密室。
燭火搖曳,映得石壁上的影子晃動如鬼魅。這間密室是三個月前暗中修建的,入口在書房書架后,只有落無雙、惠明、陸七三人知道。
此刻,密室里站著九個人。
九個少年。
最大的不過十八,最小的才十五。個個面黃肌瘦,衣衫襤褸,但眼神卻出奇地亮――那是掙扎求存的人才有的光,兇狠,警惕,又帶著一絲不甘。
他們排成一排,看著站在面前的落無雙,眼神復雜。有好奇,有懷疑,有畏懼,也有……渴望。
落無雙緩緩走過他們面前,目光一一掃過。
第一個,鐵塔般的壯實少年,雙手粗糙布滿老繭,是城西鐵匠鋪的學徒,叫石勇?;菝髡f他天生神力,能單手舉起兩百斤的鐵砧。
第二個,瘦得像竹竿,但眼神機靈,是城南乞丐堆里摸爬滾打長大的,沒有大名,人都叫他“猴三”。
第三個、第四個……都是惠明這三個月在京城底層物色到的苗子。有的是孤兒,有的是家破人亡流落街頭,有的是被主家虐待逃出來的奴仆。
共同點是:能吃苦,有血性,無牽無掛。
“都聽好了。你們也跟著惠明法師練習了月余。我想你們都明白了些什么?”落無雙開口,聲音在密室里回蕩,“從今天起,你們不再是無名無姓的螻蟻。你們會有新的名字,新的身份,新的活法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銳利:“但這條路,不好走。我要你們做的事,很苦,很累,甚至……很危險??赡軙軅?,可能會殘廢,也可能會死?!?
少年們屏住呼吸。
“現在,想退出的,可以走?!甭錈o雙淡淡道,“走出這扇門,我會給你們十兩銀子,夠你們在京城安穩(wěn)生活一年。但從此以后,我們兩不相干?!?
沒有人動。
石勇甕聲甕氣道:“世子,俺在鐵匠鋪,一輩子也就是個打鐵的。俺爹臨死前說,男兒要有出息。俺想出息?!?
猴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世子,小的在街上要飯,今天不知明天事。您給條活路,小的這條命就是您的?!?
其他少年也紛紛表態(tài),無一退出。
落無雙眼中閃過一絲滿意。他要的就是這種人――一無所有,所以無所畏懼;渴望改變,所以肯拼命。
“好?!彼c頭,“從今天起,你們就是‘潛龍衛(wèi)’第一批成員。石勇,你年紀最大,暫任隊長。猴三,你機靈,做副隊長。”
兩人一愣,隨即單膝跪地:“謝世子!”
“先別急著謝?!甭錈o雙轉身,從石桌上拿起一本薄冊,“這是《基礎煉氣訣》,武道入門功法。從今天起,你們每天寅時起床,先練兩個時辰氣功,再練兩個時辰拳腳,兩個時辰兵器,兩個時辰陣型配合。亥時歇息?!?
少年們面面相覷。一天練八個時辰?這……
“覺得苦?”落無雙挑眉,“那就想想你們從前過的日子――饑一頓飽一頓,挨打受罵,朝不保夕。練武苦,但練成了,你們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,有了不再任人欺凌的底氣?!?
他聲音轉冷:“當然,若有人偷懶懈怠,或者心懷二志……我既能給你們新生,也能收回?!?
話音落,密室里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。
“屬下不敢!”九人齊聲。
“很好?!甭錈o雙將功法冊子交給石勇,“識字嗎?”
石勇撓頭:“認得幾個……”
“猴三,你負責教大家識字。”落無雙看向那個機靈少年,“一個月內,我要你們都能看懂這本功法?!?
“是!”猴三挺起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