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便是此次行動最核心的秘密,也是向明月敢于將如此燙手的山芋暫時存放在趙府別院的底氣所在。晉國太子,年過近三十,其兄晉安帝李道基正值壯年,太子之位看似穩(wěn)固,實則如坐針氈。北境齊王落軍山手握重兵,對朝廷態(tài)度微妙,是太子急于拉攏或鏟除的不穩(wěn)定因素。趙無極作為軍中宿將,曾受太子拉攏卻態(tài)度曖昧,更非太子一系。
太子等不及了。他與暗影樓暗中合作,目的便是攪亂北境,若能趁機除掉齊王世子落無雙和將軍趙無極,則北境必生動蕩,甚至可能引發(fā)幽州軍變。屆時北漠南蠻聞風(fēng)而動,天下大亂,太子便可趁機請纓或舉薦長寧侯掌兵,將兵權(quán)牢牢握在自己人手中。這是一盤險棋,但也是一盤足以顛覆乾坤的大棋。劫奪軍餉,既是打擊朝廷威信,斷北境補給,也是挑起事端、制造混亂的關(guān)鍵一步。這些臟活累活,太子不便動用自己明面上的力量,暗影樓這類江湖勢力,便是最合適的白手套。
聽到“大伯”和“太子”的名頭,趙天賜劇烈的心跳略微平復(fù)了一些。是啊,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。大伯是侯爺,背后更有東宮撐腰,自己不過是奉命行事,暫時提供個藏匿地點罷了……應(yīng)該……不會有事吧?
“趙公子不必過于憂慮。”向明月見他神色稍緩,繼續(xù)說道,“如今大雨已停,天色放晴,只需再等待數(shù)日,待地面風(fēng)干,道路好行,我便會立刻安排人手,將那批‘東西’神不知鬼不覺地轉(zhuǎn)運出去,絕不會再給你添麻煩。至于今夜闖府之人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寒芒:“我已派人查過,起因無非是你對王家村地租突然加碼,引來了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人強出頭罷了。那用劍的女子和招式奇特的年輕人,或許是有些來路的游俠,但未必與我們的大事相關(guān)。我已加派人手探查其來歷。不過,即便他們有所猜測,沒有確鑿證據(jù),又能奈你何?別忘了,這里是安平府,是你趙公子的地盤,更有你大伯和……上面的人關(guān)照?!?
他刻意模糊了“上面的人”,卻讓趙天賜自行腦補到了太子身上,頓時覺得腰桿又硬了幾分。
“只需再忍耐幾日,”向明月的聲音帶著蠱惑,“待東西運走,風(fēng)平浪靜,你依然是這安平府說一不二的趙公子。甚至,等大事成了,論功行賞,你大伯在朝中地位更加穩(wěn)固,你趙公子……未必不能得個一官半職,光宗耀祖?!?
一番連哄帶嚇,又畫了一張大餅,趙天賜雖然心中仍舊不安,但總算不像剛才那樣驚慌失措了。他定了定神,端起已經(jīng)涼了的茶喝了一口,澀聲道:“向樓主,最好快些。我只求安穩(wěn),不想惹禍上身?!?
“放心,趙公子,你我如今同在一條船上?!毕蛎髟侣冻鲆唤z近乎安撫的笑容,只是那笑容在他枯槁的臉上顯得有些詭異,“這幾日,還請公子約束府中下人,加強戒備,尤其注意那王家村的動向,莫要再節(jié)外生枝。待時機一到,一切自會了結(jié)?!?
趙天賜重重地點了點頭,心中卻打定主意,這幾日一定要深居簡出,同時再給大伯去一封加急密信,將今晚的變故和向明月的承諾一并告知,懇請京城那邊加快動作或給予更明確的指示。
向明月見穩(wěn)住了趙天賜,便不再多留,起身告辭,帶著兩名護法再次融入夜色之中。他需要盡快安排軍餉的轉(zhuǎn)運事宜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