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遠處,還有兩隊交叉巡邏的衛(wèi)士,步伐整齊,間隔精準。
落無雙與惠明法師隱在一叢茂密的紅柳之后,觀察片刻。落無雙低聲道:“法師在此為我掠陣,留意園外動靜。我獨自進去見她。”
惠明法師知他心意已決,且單獨面對阿古蘇,或許更能打開局面,便頷首道:“世子小心。若有變故,以長嘯為號?!?
落無雙微微點頭,不再多。他深吸一口氣,將周身氣息收斂至近乎于無,心跳、血流、乃至體溫都仿佛降至最低,整個人如同融入了夜色與草木的呼吸之中。
他看準巡邏衛(wèi)士交錯而過的間隙,以及樓前親衛(wèi)視線轉(zhuǎn)移的剎那,身形如鬼魅般一閃,已悄無聲息地越過高墻,落在園內(nèi)柔軟的沙土地上,未發(fā)出一絲聲響。
借著園林中假山、樹木的掩護,他如一道滑不留手的游魚,幾個起落便貼近了小樓。
凝神細聽,樓上隱約有翻閱書卷的沙沙聲,以及偶爾響起的、極輕微的踱步聲,顯示主人尚未安歇,且心緒似乎并不平靜。
落無雙不再猶豫,目光鎖定二層一扇半掩的、用于通風的軒窗。他足尖在廊柱上輕輕一點,身形拔起,如同沒有重量的羽毛,悄無聲息地落在窗外的窄檐上,指尖在窗欞上以特定節(jié)奏輕輕叩擊了三下。
“篤、篤篤?!?
室內(nèi)翻閱書卷的聲音驟然停止,一股凜冽如實質(zhì)的殺氣瞬間彌漫開來,鎖定了窗外?!罢l?!”
一聲清冷而充滿警惕的低喝響起,伴隨著利刃出鞘那特有的、令人牙酸的輕鳴。緊接著,一道凌厲無匹的掌風已隔窗襲至,勁氣凝練,直取落無雙面門,顯然是想將這“不速之客”逼退或擊傷。
落無雙不閃不避,也未硬接,只是身形微微一晃,如同風中柳絮,那凌厲的掌風擦著他的衣角掠過,擊打在夜空中,發(fā)出輕微的破空聲。
同時,他壓低聲音,以內(nèi)力將話語凝成一線,清晰地送入室內(nèi):“公主殿下,故人來訪,并無惡意。白日金帳一晤,有些未盡之,關(guān)乎漠北氣運,關(guān)乎殿下前程,不得不深夜叨擾。”
話音方落,“唰”的一聲,那扇半掩的軒窗被一股柔和卻沛然的內(nèi)勁完全震開。
一道英姿颯爽的身影已如標槍般立于窗前,手中一柄弧度優(yōu)美的彎刀在燈光下泛著森冷寒光,刀尖遙指窗外陰影中的落無雙。
正是阿古蘇。
她顯然已卸下白日繁復華麗的宮裝與首飾,只著一身簡潔利落的月白色窄袖勁裝,腰間束著革帶,更顯身段挺拔,英氣逼人。
如墨的青絲僅以一根素色絲帶高高束成馬尾,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。此刻,她柳眉微蹙,一雙如同塞外寒星般的眸子緊緊盯著落無雙,目光銳利如刀,仿佛要將他從內(nèi)到外剖開看個透徹。
最初的驚怒之后,她眼中迅速閃過一絲極快的驚疑――這張年輕而沉靜的面孔,她認得,是白日那位大晉使者。但對方此刻潛入府中,身法氣息與白日截然不同,更添神秘。
“是你?大晉使者落無雙?”阿古蘇的聲音冰冷,帶著毫不掩飾的戒備與怒意,“深夜擅闖本王寢居,視我漠北王庭法度與本公主刀鋒為何物?莫不是以為,仗著那欽差身份,本公主便不敢將你拿下問罪?”
她手中彎刀穩(wěn)如磐石,氣機牢牢鎖定落無雙,只要對方稍有異動,便會迎來雷霆一擊。樓下的親衛(wèi)似乎也察覺到樓上的異常氣息,傳來細微的騷動和詢問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