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保證,日后若有類似情事,必當(dāng)先行稟告陛下,再行定奪?!?
“日后?”
李世民站定在他面前一步之遙,雙眼寒光湛然,語氣中的警告意味濃得化不開道:“金陽,你不要以為身負(fù)推演天機之能,兼通些岐黃異術(shù),便可肆意妄為,視朝廷法度于無物。
朕能賜你爵祿官職,予你宅邸田產(chǎn),榮耀加身。
同樣,朕也能悉數(shù)收回,將你打回原形,甚至……”
他話語微頓,吐出更冷的字句道:“讓你萬劫不復(fù)。你最好安分守己,切莫逼朕,將你當(dāng)作不知進退、危害社稷之徒處置了?!?
這番話,如同冰水澆頭,卻瞬間點燃了金陽胸中為民除害,卻反遭詰難的憋悶之火。
他猛地抬起頭,直視李世民,方才刻意維持的恭順姿態(tài)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桀驁與硬氣。
“陛下!”
他聲音陡然提高,在殿中顯得格外清晰道:“臣今日所為,不過是為解長安之厄,除百姓之患,從未想過倚仗所學(xué)之術(shù)胡作非為。
至于這官職爵位……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道:“當(dāng)初也非臣所求,乃是陛下強加給我的。
既然陛下認(rèn)定臣不安分,是個禍害,那好――”
他挺直脊背,一字一句斬釘截鐵道:“這官,我不做了!
那些什么爵位、宅邸、良田、銀錢,陛下所賜一切,我悉數(shù)奉還。
從此你我,便當(dāng)從未相識過?!?
說罷,竟不再看李世民那瞬間鐵青的臉,更不行禮,轉(zhuǎn)身大步就朝殿外走去。
他心中怒浪翻騰道:“媽的,不就是為了方便行事說了句奉旨嗎,有什么大不了的,至于這么急赤白臉的嗎?
老子是在替你分憂啊,你不謝老子就算了,反倒怒斥老子。
還拿這些身外之物來要挾警告,去你大爺?shù)模@窩囊氣,老子才不受呢!”
“金陽你放肆!”
李世民何曾受過臣下如此頂撞,尤其還是在這象征無上權(quán)威的兩儀殿上。
他氣得渾身發(fā)抖,指著金陽背影的手指都在顫動,厲聲咆哮道:“來人,給朕拿下?!?
“遵旨?!?
殿中侍立的侍衛(wèi)齊聲應(yīng)諾,鏗鏘拔刀,寒光映著燭火,瞬間從四面八方圍攏上來,腳步聲、甲葉撞擊聲混作一片,殺機驟臨。
“我看你們誰敢動我一下?!?
金陽驟然停步轉(zhuǎn)身,一聲斷喝,聲如驚雷,竟震得滿殿燭火為之一晃。
他目光如電,掃過圍上來的侍衛(wèi),煉體期的無形氣勢驟然爆發(fā),讓那些悍勇侍衛(wèi)心頭一悸,腳步不由自主地緩了一緩。
他緩緩轉(zhuǎn)頭,目光終在氣得渾身發(fā)顫的李世民身上,臉上毫無懼色,反而浮起一絲冰冷的、近乎憐憫的笑意。
“陛下?!?
他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道:“我金陽從不怕死。但您……可想好了,要如何安然那個大劫了嗎?”
殿中空氣,仿佛在這一剎那徹底凍結(jié)。
李世民臉上暴怒的赤紅驟然褪去,轉(zhuǎn)為一種駭人的青白,雙目圓睜,瞳孔緊縮,里面翻涌的已不僅僅是憤怒,更有一絲被觸及最隱秘恐懼的驚悸與狂暴殺意。
他死死盯著金陽,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深處撈出,帶著刺骨的寒意與危險道:
“你――在――威――脅――朕?”
金陽夷然不懼,迎著他欲噬人的目光,緩緩搖頭道:“我金陽,從無威脅他人的習(xí)慣?!?
他頓了頓,語氣陡然轉(zhuǎn)硬,如同金石交擊道:“但,我也絕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脅。
陛下若真舍得下這萬里錦繡江山,不懼那命定劫數(shù),那我這條命也舍得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、”
李世民指著金陽,氣血上涌,眼前陣陣發(fā)黑,竟是氣得一時語塞,胸膛劇烈起伏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、千鈞一發(fā)之際,殿外忽然傳來內(nèi)侍略顯尖利刻意拔高的通傳:
“皇后娘娘駕到――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