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順著手指看去，見是金陽，先是一愣，隨即眉頭緊鎖：“法師是說……金陽？

老僧手指未動(dòng)，依舊點(diǎn)著金陽道：“非此人不可?！?

“非他不可？”李世民追問。

“非他不可?！崩仙Z氣斬釘截鐵，不容置疑。

李世民再次看向金陽，眼神復(fù)雜。

他想起金陽之前的種種神秘，想起他精準(zhǔn)預(yù)自己的劫難，想起地府還陽的驚險(xiǎn)……莫非，這一切早有定數(shù)？

他深吸一口氣，開口問道：“金陽，朕知此事艱難，但為天下蒼生，為佛法東傳，你可愿……前往西天，求取真經(jīng)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，再次聚焦于金陽。

金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，排眾而出，走到場(chǎng)中，先看著枯瘦老僧，語氣平淡，語出驚人道：“觀音菩薩既然指名道姓非要我去，我還能說不去嗎？”

“觀音菩薩！”

李世民渾身劇震，猛地扭頭，驚駭?shù)乜聪蚰抢仙?

觀音菩薩沒料到金陽竟敢如此直接地當(dāng)眾點(diǎn)破他的身份，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慍怒，但事已至此，也無法再掩飾。

他深深看了金陽一眼，不再多，對(duì)身旁的年輕僧人微微點(diǎn)頭。

兩人身上忽然騰起淡淡霞光，腳下生云，在無數(shù)道驚駭?shù)哪抗庾⒁曄?，緩緩升空?

升到離地?cái)?shù)丈高處，霞光猛然大盛，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
光芒散去，空中已不見了枯瘦老僧與年輕僧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端坐蓮臺(tái)、寶相莊嚴(yán)、頭戴寶冠、身披天衣、瓔珞垂珠、手持凈瓶楊柳的圣潔女菩薩。

身后惠岸行者持棍侍立，祥云繚繞，瑞氣千條，佛光普照，將整個(gè)生化寺廣場(chǎng)映得一片神圣光明！

“觀世音菩薩！

是菩薩顯圣了！”

不知是誰率先喊了出來。

頓時(shí)，李世民以下，所有文武百官、僧侶、百姓，黑壓壓跪倒一片，口稱佛號(hào)，磕頭不止，激動(dòng)惶恐難以表。

唯有金陽，依舊直挺挺地站在跪倒的人群中，顯得格外突兀。

空中，觀音菩薩法相莊嚴(yán)，聲音如同甘露灑落，清晰地傳入每個(gè)人耳中道：“東土大唐之地，眾生貪淫樂禍，多殺多爭(zhēng)，口舌兇焰，是非惡海。

我佛如來，有三藏真經(jīng)，可以勸人為善，超脫苦惱，解釋災(zāi)愆，保天下安寧。

今特命本座，來此尋覓一有根器、有善緣、有堅(jiān)定之心者，前往西天，拜佛求經(jīng)，永傳東土，以解眾生之苦。

金陽――”

菩薩的目光落在金陽身上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道：“你與佛有緣，合當(dāng)擔(dān)此大任。

今日本座便與你摩頂受戒，賜你法號(hào)，收你入我佛門。

還不跪下？”

金陽抬頭，與空中那俯瞰眾生的目光對(duì)視，心中那股被強(qiáng)行安排命運(yùn)的憋悶再次涌起。扯了扯嘴角，開口道：“我近日腿腳不便，就這么站著剃度吧。”

此一出，下方跪著的眾人皆驚，冷汗直流，覺得金陽簡(jiǎn)直是膽大包天，褻瀆菩薩。

連李世民都為他捏了把汗。

觀音菩薩凝視金陽片刻，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怨懟與不甘，卻并未發(fā)作。

她知此事確是強(qiáng)加于他，且涉及金蟬子因果，其中曲折不足為外人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