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下不再多,只將手中楊柳枝朝著金陽,輕輕一揮。
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籠罩金陽。他只覺頭皮一陣清涼,用手一摸,滿頭的黑發(fā)已消失不見,成了一個光溜溜的腦袋,頭頂還傳來微微的灼熱感,九個整齊的香疤已然烙上。
同時,身上原本的衣衫也無風(fēng)自動,悄然變化,成了一套略顯寬大的褐色僧衣,脖子上也多了一串沉甸甸、烏黑發(fā)亮的佛珠。
金陽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,又摸了摸光滑的頭頂,心中五味雜陳,最終化作一絲無奈的苦笑:“原來如此……我穿越來到這大唐,兜兜轉(zhuǎn)轉(zhuǎn),竟是來頂替唐僧取經(jīng)的。
這命運,還真是……半點不由人?!?
空中,觀音菩薩的聲音再次響起道:“金陽,你既入佛門,當(dāng)有法號。
你既領(lǐng)西行取經(jīng)之重任,今日起,便賜你法號――三藏。”
隨著話音,那錦[袈裟與九環(huán)錫杖自菩薩身側(cè)飛起,輕輕落在金陽面前。金陽下意識地伸手,一手接住袈裟,觸手溫潤,寶光隱隱。
一手握住錫杖,頓時感到一股醇和浩大,中正平和的暖流自杖身傳來,瞬間流遍四肢百骸,多日來因強行畫符、心事重重帶來的疲憊與煩躁竟被滌蕩一空,精神為之一振。
這兩件寶物,果然不凡。
“三藏?!庇^音菩薩以新賜的名號稱呼他,聲音帶著最后的叮囑與命令道:“西行之路,關(guān)乎佛法東傳,蒼生福祉。
你需謹(jǐn)記使命,不可懈怠。
明日一早,便收拾行裝,起程上路,前往西天大雷音寺拜佛求經(jīng),不得延誤。”
說罷,不再停留,腳下祥云升騰,與惠岸行者化作一道金光,倏忽間便消失在天際,只留下漫天霞光與久久不散的檀香氣味,以及下方依舊跪伏,激動不已的萬千眾生。
菩薩既去,眾人方敢陸續(xù)起身,個個興奮議論,視今日為畢生奇遇。
李世民更是激動不已,立刻命令宮廷畫師,務(wù)必憑記憶將觀音菩薩顯圣的莊嚴(yán)法相描繪下來,供奉于寺中,供萬民瞻仰。
處理完此事,李世民大步走到換上僧衣,一手持錫杖、一手拿著袈裟的金陽面前,神情鄭重,目光懇切的朗聲說道:“金陽――不,三藏法師。你此去取經(jīng),千山萬水,兇險莫測,無異于赴湯蹈火。
自今日起,你便是朕的異姓兄弟!”
說罷,不由分說,拉著還有些發(fā)愣的金陽走到大殿前的巨大香爐旁。
早有內(nèi)侍機靈地奉上六支粗大的線香,李世民親手點燃,分給金陽三支,自己持三支,面對香爐,撩袍跪下。
“皇天在上,后土在下,今日我李世民,與御弟三藏,結(jié)為兄弟,從此福禍同當(dāng),生死不負(fù),若違此誓,天地共鑒!”
李世民聲音洪亮,神情肅穆。
金陽被他拉著跪下,全程有些被動,只是舉著香,聽著李世民一個人在那里鄭重其事地宣誓。
周圍百官見此,紛紛再次下拜,口稱:“恭喜陛下,賀喜御弟!”
結(jié)拜完畢,李世民起身,用力拍了拍金陽的肩膀,眼中既有兄長般的關(guān)切,亦有君王的期許道:“御弟,菩薩既賜你‘三藏’之法號,朕便再賜你國姓!
從此,你便是我大唐的取經(jīng)人――唐三藏!”
唐三藏……
金陽手握錫杖,臂搭袈裟,頭頂香疤,身披僧衣。
聽著這個注定要響徹千古的名字,看著周圍眾人或羨慕,或敬畏,或同情的目光。
再想到那十萬八千里遙途,無數(shù)妖魔險阻,還有靈山之上那尊至高無上的金色身影……
他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,酸甜苦辣咸,混雜難。
自從莫名穿越至此,他設(shè)想過無數(shù)種可能,或富貴,或逍遙,或默默無聞,或波瀾壯闊……
唯獨從未想過,有朝一日,自己會成為那個西行取經(jīng)的和尚。
真是……造化弄人。他望著西方天際,默然無語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