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兩個小沙彌送來了齋飯,雖是素齋,卻也精致豐盛。
金陽和孫悟空并不甚餓,只是隨意用了些。
用罷飯,孫悟空便去照料白龍馬。
與此同時,金池長老的禪房內(nèi)。
那件“錦[袈裟”被小心翼翼地平鋪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長椅之上,在搖曳的燭光下,依舊流光溢彩,霞光隱隱,將整間禪房映照得如同白晝,更添幾分神圣華美。
金池長老卻沒有坐在主位,而是搬了張椅子,就坐在長椅旁邊,渾濁的老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袈裟,仿佛要看進那紋路里去。
看著看著,他竟忽然捂住臉,“嗚嗚”地低聲哭泣起來,老淚縱橫。
正巧,廣智與另一個身材高瘦、眼神精明的和尚廣勝端著新沏的香茶進來,見此情景,都是一愣。
廣勝放下茶盤,小心翼翼地問道:“院主,這寶貝袈裟不是借來了么,您該高興才是,為何反倒傷心落淚?”
金池長老抬起淚眼朦朧的臉,指著那袈裟,哽咽道:“你們懂什么,老衲我修行二百七十余載,見過的袈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,積攢下的也有幾十柜子,何曾見過如此精美絕倫、佛光隱隱的寶物。
這……這才叫真正的佛寶袈裟啊。
老衲若能穿上此寶袈裟一日,哪怕僅僅一日,便是立刻死了,也心甘情愿,瞑目九泉了啊?!?
他說得情真意切,淚珠順著深深的皺紋滾落,那份癡迷與渴望,幾乎化為實質(zhì)。
廣智眼珠一轉(zhuǎn),笑著勸慰道:“院主您想穿上這袈裟,那有何難?
明日您多留那唐朝和尚住一天,您不就穿一天,留他十天,您就穿十天,這還不容易的事嗎?!?
金池長老猛地放下手,淚痕未干,眼中卻射出急切的光道:“糊涂,留他一天便只穿一天,留他十天也只穿十天。
他終究是要走的。
這寶貝……這寶貝終究不是我的。
老衲要的是能長久留在身邊,日夜相對,直到圓寂都穿著它。”
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嘶啞,手指緊緊攥著椅背,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廣智與廣勝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了然。
廣智湊近一步,壓低聲音,帶著一絲狠厲道:“院主若想要這袈裟長久留下……倒也不是沒有辦法?!?
金池長老猛地抓住廣智的胳膊,枯瘦的手指如同鐵鉗:“快說,有何辦法?”
廣智陰惻惻一笑,聲音壓得更低:“那唐朝和尚,連同他那毛臉徒弟,攏共就兩個人,又是遠道而來,人生地不熟。
咱們這觀音院里,僧眾過百,不乏精壯之人……
待到夜深人靜,月黑風高,咱們召集心腹,手持棍棒刀斧,一擁而上,沖進那禪房……
嘿嘿,結(jié)果了他們師徒二人,往山溝里一丟,神不知鬼不覺。
這袈裟,不就永遠歸院主您了么?”
金池長老聽得眼中兇光閃爍,顯然動了心,但他畢竟老奸巨猾,沉吟道:“此計……倒也可行。
只是,他那個毛臉雷公嘴的徒弟,看著頗為兇悍,怕是不好對付。
萬一殺他不死,反被他走脫,或是鬧將起來,豈不是害了全寺僧眾性命?”
一直沒說話的廣勝此時上前一步,他比廣智顯得更沉穩(wěn),也更陰險,慢條斯理道:“院主所慮極是,那毛臉徒弟確實是個變數(shù)。
弟子倒有一計,可保萬無一失,不留后患。”
“哦,快講?!苯鸪亻L老急問。
廣勝眼中寒光一閃,聲音冰冷:“放火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