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向陽在一個賣炒瓜子的老頭攤前停下,稱了兩斤瓜子,借著付錢找零的工夫,壓低聲音問了幾句。老頭眼皮也不抬,用下巴朝胡同更深處的某個方向微微一點。
在更隱蔽的角落,他找到了目標。對方是個臉色黝黑的中年漢子,眼神精明,話不多。
劉向陽報出要買的東西:豬肉有多少要多少,質量好的大紅紙一刀,水果硬糖五斤,散裝瓜子花生各十斤,看看有沒有成色好、價格合適的帶魚或者別的海貨,再弄點零散的、不要票的熟食,比如鹵豆干、炸丸子之類。
那漢子聽完,眉頭都沒動一下,伸出手比了個五十,說了句:“豬肉不能全給你,最多給你這么多。”
又在覆著薄霜的磚墻上,用指甲快速劃拉了幾個數(shù)字,那是總價。
劉向陽看了一眼,心里有數(shù),這價格比供銷社憑票買肯定貴上一截,但還在可接受范圍內,而且關鍵是全不要票。
他點點頭,沒還價,直接從內兜里掏出準備好的錢,數(shù)出相應數(shù)目遞過去。
漢子接過,手指飛快地捻了一遍,揣進懷里,這才開口:“東西有點多,不好拿,你跟我來,巷子口有輛板車,給你裝好,你騎車在前面走,板車遠遠跟著,出城到了沒人的地方再過給你。”
劉向陽同意。這是黑市交易的常規(guī)操作,為了安全。
跟著漢子走到另一條巷口,果然停著一輛舊板車,上面蓋著破草簾。漢子掀開一角,劉向陽快速掃了一眼,紅紙、成包的糖和干果、蓋著霜的凍梨,還有兩個鼓囊囊的麻袋,隱約露出帶魚的尾巴尖。
板車邊還有個舊竹籃,里面是用油紙包著的幾包熟食。
交接完畢,劉向陽騎上車,慢悠悠地往城外蹬,板車遠遠地跟在后面百十米,拉著車的也是個沉默的漢子,埋著頭,不緊不慢。
出了縣城,沿著積雪的土路騎了二三里地,四下只有皚皚雪野和光禿禿的樹林。
劉向陽停下車,回頭望去。板車也停了下來。
他推車走過去,兩人合力,把板車上的年貨,分幾次轉移到自行車后座的兩個柳條筐和掛在前面的帆布包里。
東西塞得滿滿當當,自行車一下子沉了許多。
整個過程,雙方?jīng)]有一句多余的交流。
裝好東西,劉向陽沖拉板車的漢子點了點頭,那漢子也面無表情地調轉車頭,拉著空板車,吱吱呀呀地往回走了。
劉向陽這才松了口氣,拍了拍沉甸甸的柳條筐,筐里的凍梨和帶魚散發(fā)出冰冷的腥甜氣息。
等劉向陽回到家時已經(jīng)是五點多了,天已經(jīng)全黑了,村里已經(jīng)沒什么人在外面走動了。
從空間里拿了些五斤豬肉,以及牛舌、牛肚、兩根牛鞭放在筐里。
把東西卸在薛冰冰院子,“冰冰你去叫下她們過來,看看這些東西夠不夠?!?
“正好今天是小年,我們大家先一起過個小年。”
等薛冰冰把她們叫過來,幾人看到這么多好東西,全部淪陷了,每個人都圍著劉向陽向他表示感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