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們們的反饋與自己的變化，讓他對韓醫(yī)生充滿了感激，以后自己一定幫他報仇雪恨。

時間過得很快，劉向陽在韓醫(yī)生這里潛心學(xué)習(xí)，已有十日。

這十天里，他如同干燥的海綿，貪婪地吸收著那些書本之外的、帶著韓家?guī)状酥腔鄣酿B(yǎng)生真?zhèn)鳌?

從分揀炮制到性味配伍，從基礎(chǔ)導(dǎo)引到調(diào)理原理，韓醫(yī)生教得毫無保留，他也學(xué)得飛快。

這天午后，冬日的陽光透過衛(wèi)生所糊著舊報紙的窗戶，在地面投下暖洋洋的光斑。韓醫(yī)生將手中那本《導(dǎo)引圖說》的最后一頁示意圖講解完畢，輕輕合上了冊子。

他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，緩緩撫過冊子粗糙的封面，目光抬起，落在對面的劉向陽臉上。

這個年輕人眼神清亮，神情專注，十日來的進步他看在眼里，那份遠超常人的領(lǐng)悟力和沉得下心的性子，讓他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，甚至更為出色。

良久，韓醫(yī)生才開口：“向陽啊，這十天，我能教的入門根基，差不多都交給你了，往后你能走到哪一步，看你自己的造化、心性和緣分?！?

他頓了頓，眼神變得極為復(fù)雜，有欣慰，有期許，但更深處的是一抹化不開的憂慮。

“我知道，這世道變了，未來會怎么樣，誰也說不準，我一個土埋到脖子的老頭子，恐怕…?！?

他喉頭滾動了一下，聲音低沉，“那那血海深仇，我日夜不敢忘，可我也知道，讓它壓著你，對你是最大的不公平。”

他抬起頭，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緊緊盯住劉向陽，像是在做最后的確認：“我不知道以后你有沒有那個機會，有沒有那個能力，甚至?xí)粫€記得我這個老頭子今天的話，渡邊麻友他或許早死了，或許還在哪個角落享福，我……”

話到這里，竟有些哽咽，他這輩子見過太多的事，知道人性的復(fù)雜，這份矛盾，此刻在他蒼老的臉上顯露無遺。

劉向陽靜靜地聽著，心中波瀾起伏，沒有再猶豫。

劉向陽站起身，走到韓醫(yī)生面前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整了整身上有些皺的棉襖，然后，在韓醫(yī)生微微愕然的目光中，后退一步，雙膝一屈，朝著這位十日來悉心教導(dǎo)自己的老人，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。

“師父。”

韓醫(yī)生的身體猛地一顫，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舊棉褲。

劉向陽抬起頭，目光坦蕩而堅定，迎著老人復(fù)雜的視線，一字一句：

“您十日傾囊相授，傳我安身立命、福澤身邊人的根本大道，此恩重于山。從今日起，我劉向陽便是您的弟子。弟子或許能力有限，但記性不差，更懂得知恩圖報，出必行?！?

他略微提高了聲音：“您家的血仇，從今日起，也就是弟子我的血仇，渡邊麻友，無論他是生是死，身在何方?！?

“弟子在此對天起誓：只要我一息尚存，只要時機出現(xiàn)，縱使遠渡重洋，也必尋到他！必叫他血債血償，斷子絕孫，以告慰韓家上下十七口在天之靈！若違此誓，天人共戮，不得善終！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