搶種那陣讓人脫層皮的忙亂總算過去,隊里放了三天假,讓社員們喘口氣,收拾收拾家。
村里頓時熱鬧起來,男人們叮叮當當修補犁耙鋤頭,或是在自家那小片自留地里精耕細作,女人們更是忙得腳不沾地,拆洗堆積了一冬一春又經(jīng)過夏汗的棉衣被褥,翻出攢下的布頭碎料,趕制秋衣。
陽光最好的那天,劉向陽家的院子里,早就拉起了好幾道麻繩。
薛冰冰指揮著,把幾個屋里的被褥枕頭全抱了出來,棉絮在陽光下暴曬,拍打時揚起細小的塵霧,帶著一股陽光和舊棉花的混合氣味。
“這床被里子得重新弄弄了,線都被你們給蹬松了。”薛冰冰抖開一床舊被,笑著對她們說。
其他人都不干了,樂琪樂瑤對視一眼就抓住了薛冰冰的手腳:“你們快來,讓冰冰污蔑我們,我們當時可是回海城了,當時可就你一個人在家陪著向陽,這床被子就是被你給蹬松的?!?
其他人也是趕緊圍了過來,在薛冰冰的胳肢窩、腰眼處抓著癢。
“哈哈哈哈哈,我~我投降,我承認是我蹬壞的,放過我吧?!毖Ρ话W的全身都軟在她們身上。
這時劉向陽聽到動靜,從里屋出來,看到這副場景,嘴角帶著微笑說道:“我可以作證,就是冰冰蹬壞的,當時她那腿瞪的呀~嘖嘖?!?
幾人又打鬧了一陣,終于松開了薛冰冰,她臉蛋紅紅的整理好衣物,才說道:“好了,這被大家一起蹬壞的被子~”
她話剛出口就看到她們又要圍上來的樣子趕緊改口:“嗯,我蹬壞的被子行了吧,琪琪瑤瑤你們把它洗好后給補補吧?!?
樂琪點點頭,和樂瑤一起把需要大修的挑出來,搬到一邊。
左青青力氣大,負責打水,井水一桶桶提上來,倒進大木盆里,羅蘭、小琴和姜曉雯挽起袖子,開始搓洗那些厚重的被面、床單,肥皂抹上去,搓出豐富的泡沫,空氣里彌漫著皂角的清氣。
忙活到半下午,該洗的洗了,該曬的曬了,院子里掛滿了床單、被面、各色衣物,像飄著一片片彩旗。
薛冰冰她們又開始裁剪布料,何小琴在一旁幫忙穿針遞線,姜曉雯跟著羅蘭學著鎖邊,樂琪樂瑤一個畫線一個剪,配合默契,左青青被派去把曬得蓬松的棉絮抱回來,準備重新填充。
劉向陽看了一會兒出了門,他徑直去了顧小雨的小屋。
顧小雨剛把她那點可憐的家當――一床薄被、兩身換洗的舊衣服――洗完晾上,看見劉向陽來,顧小雨臉上還帶著勞動后的紅暈,手指被水泡得有些發(fā)白,她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:“向陽哥?!?
“嗯?!眲⑾蜿柊涯玖戏畔拢抗鈷哌^屋里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木板床,床腳有些歪,床板中間也有幾條明顯的凹陷。
那是那天晚上給折騰壞的,當時床板一聲脆響,差點塌了,顧小雨那一下只感覺心里一顫,全身都打著擺子,他卻只覺得一股野蠻的征服感直穿天靈蓋。
“這床不行了,給你加固一下?!眲⑾蜿栒f著,蹲下身,開始擺弄木料和工具。
顧小雨臉上騰地燒起來,吶吶地不知該說什么,忙去給他倒水。
劉向陽的動作很快,也很利落,他用帶來的工具和木料,給舊床重新加了牢固的撐腳,換掉了中間斷裂的床板。
整個過程,顧小雨就在旁邊看著,遞個釘子,扶一下木料,看著他專注的側(cè)臉和有力的手臂動作,心里漲得滿滿的,又酸又軟。
床弄好了,劉向陽試了試,紋絲不動,結(jié)實得很,他拍了拍手,又從那個布袋里拿出些東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