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家子三口子,沒有一個講理的。誰敢拉,都怕惹一身騷?!?
“反正這女人也扛打,打一頓,第二天一早,又會跑院子里說人閑話。是個打不改的貨?!?
“哎喲,別打我肚子?!?
李菊花畢竟是個孕婦,哪里跑得過張治國一個大男人。
終于被男人抓住,張治國這一次不是拿高粱穗笤帚抽她后背,而是一腳朝著她的肚子踢過去。
那狠勁,分明是要李菊花肚子里孩子的命。
“啊――”
李菊花這一次嚇軟了腳,眼看著男人這一次不像以往那樣,打她只是小懲大戒,雷聲大雨點小。
而是下了狠心,真想要她肚子里孩子的命。
這一腳實打?qū)嵉南氯ィ瑒e說她肚子里孩子得沒,她的命也差不多得去半條。
“住手,張治國!”
這一聲喝斥,是張政委的聲音。
雖然昨兒這李菊花差一點毀了他閨女。
可那是私事,于公來說,他是政委,專門管做思想工作,看到這事,他不能不問。
“你犯啥渾?真是顯著你了!”
一個男人沖過去,一把推開爛臉。
上前扶起李菊花,
“你肚子沒事吧?”
“我?”
李菊花一看沖過來的是李大山,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,
“大山哥,他想要孩子的命,也想要我的命?!?
下面一熱,感覺到一股熱流順著褲腿淌下,李菊花嚇得失聲尖叫,
“我羊水破了,我要早產(chǎn)了。孩子,我的孩子要死了――”
“快來人,幫一把手,送菊花去醫(yī)院?。 ?
李大山喊四周看熱鬧的嫂子們,幫忙把李菊花趕緊送醫(yī)院。
“別動她,我來看看?!?
蘇圓圓看到,剛才那個喊著李菊花肚子里懷的是兒子的那個圓臉中年嫂子,走過來,
“趙醫(yī)生,你快點給菊花看看,孩子還有沒有救?”
李大山聲音都有些發(fā)顫。
他們家住一號院,離這有點遠,他聽著爛臉打李菊花了,緊趕慢趕才來到。
圓臉嫂子――也就是趙夏至,她是軍區(qū)醫(yī)院婦產(chǎn)科醫(yī)生。
也就是她給李菊花做的檢查,根據(jù)她多年經(jīng)驗,判定李菊花這一胎一定是個男孩。
這時,趙醫(yī)生真是后悔死了。
她覺得,今天自己就不該多那一句嘴。
見了治國娘一時高興,就和她嘮了幾句嗑。
說了昨兒她兒媳婦去檢查,懷的是個男孩子,還說送她去檢查的男人――也就是張治國對媳婦可溫柔了。
夸幾句她兒子兒媳婦感情可真好。
誰知道,這時候,張治國正好下班回來了。
叫了一聲娘。
趙醫(yī)生偏又多問了一句,
“大娘,這個也是你兒子啊?”
一句話捅了馬蜂窩。
這娘倆扔下她,轉(zhuǎn)身就回家了,一會功夫,家里就傳出殺豬般的嚎叫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