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崢的思緒被手機鈴聲打斷。
是夏晚星打來的。
“你在哪兒?”她的聲音有點急。
“剛出檔案館。怎么了?”
“蘇蔓剛才來找我了?!毕耐硇钦f,“她說她弟弟住院了,急需一筆錢,問我能不能借她二十萬?!?
陸崢的眼神一凝。
蘇蔓。
陳默的人。
“你借了?”
“沒有?!毕耐硇钦f,“我說要問問你。可我覺得……她不太對勁。”
“怎么不對勁?”
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。
“她一直在問我沈知的行程?!毕耐硇钦f,“說想請他去做個講座,給她弟弟的學(xué)校??赡莻€學(xué)校,根本不存在。”
陸崢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蘇蔓在套話。
用弟弟的病情當(dāng)借口,用講座當(dāng)幌子,想從夏晚星嘴里套出沈知的行程。
陳默急了。
“晚星,你聽我說。”陸崢壓低聲音,“蘇蔓有問題。從現(xiàn)在開始,你跟她保持距離,不要透露任何關(guān)于沈知的信息。她問什么,你就說不知道?!?
夏晚星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知道了?!彼f,“可如果她真的只是想借錢……”
“那就更不能借。”陸崢說,“她會用這筆錢做什么,你不知道?!?
掛了電話,陸崢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。
蘇蔓在行動。
陳默在行動。
那個女人在檔案室里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幽靈”的計劃,正在一步步推進。
可他們這邊呢?
老鬼給了一條線索,指向三天后的長江賓館。
夏明遠留下的u盤,馬旭東還沒破譯出來。
沈知的實驗室,隨時可能遭到攻擊。
陸崢睜開眼睛,看向車窗外。
江城的夜色已經(jīng)降臨,霓虹燈逐一亮起,把整座城市染成五顏六色。街上車水馬龍,人來人往,看起來和任何一個夜晚沒什么兩樣。
可他知道,在這平靜的表面下,暗流正在涌動。
“回基地?!彼f。
馬旭東發(fā)動車子,駛?cè)胍股?
――
第二天一早,陸崢去了長江賓館。
302房間在三樓盡頭,窗戶正對著江面。他訂了這間房,住了下來。
房間不大,一張床,一個衣柜,一張寫字臺,一個電視柜。裝修是老式的,家具都有年頭了,但收拾得很干凈。
陸崢把房間檢查了一遍,沒有竊聽器,沒有攝像頭。他站在窗前,看著下面的街道,腦子里想著那個檔案盒里的字條。
12月5日,長江賓館302。
今天是12月2日。
還有三天。
這三天里,會發(fā)生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有人會在三天后來這里。
也許是自己人,也許是敵人。
也許――
是那個在檔案室里沖他笑的女人。
――
第三天晚上,陸崢正在房間里吃泡面,手機響了。
是馬旭東。
“破譯了!”馬旭東的聲音興奮得發(fā)抖,“夏明遠那個u盤,我破譯出來了!”
陸崢放下筷子:“里面有什么?”
“坐標(biāo)?!瘪R旭東說,“一個坐標(biāo)。在江城郊外,廢棄的化工廠?!?
陸崢的瞳孔一縮。
廢棄化工廠。
那是“蝰蛇”的地盤。
“還有呢?”
“還有一段錄音?!瘪R旭東說,“夏明遠的聲音。他說――”
馬旭東頓了頓,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。
“他說什么?”
“他說,‘老槍已經(jīng)暴露,即將撤離。如果這盤u盤落到你們手里,說明我已經(jīng)死了。別來找我,也別相信任何人。除了一個人――’”
“誰?”
“‘長江賓館302,12月5日,午夜?!?
陸崢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。
夏明遠也提到了這個地址,這個時間。
兩個線索,指向同一個地方。
同一個人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12月5日,晚上九點四十七分。
還有兩個小時十四分鐘。
――
十一點五十八分,陸崢站在窗前,看著下面的街道。
街上已經(jīng)沒什么人了,偶爾有一兩輛出租車駛過,卷起一陣風(fēng)。路燈昏黃,把行道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。
身后忽然傳來敲門聲。
三下。
很輕。
陸崢轉(zhuǎn)身,走到門口,透過貓眼往外看。
走廊里站著一個人。
一個女人。
三十來歲,披肩發(fā),戴著眼鏡,穿著檔案館的工作服。
就是那天在檔案室里沖他笑的那個。
陸崢拉開門。
女人看著他,笑了笑,還是那個笑。
“陸記者,晚上好?!?
陸崢沒說話,側(cè)身讓她進來。
女人走進房間,環(huán)顧四周,在寫字臺前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環(huán)境不錯?!彼f,“比我當(dāng)年住的那間強多了?!?
陸崢關(guān)上門,靠在門框上。
“你是誰?”
女人看著他,眼睛里有光在閃。
“我叫孟瑤?!彼f,“夏明遠的妻子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