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老巷飄著層淡灰的濁霧，沾在活紙人修補(bǔ)過的紙身上，像蒙了層薄紗。陳阿九蹲在青石板上，正用漿糊把撕爛的麻紙貼在活紙人后背，竹篾骨架歪歪扭扭的，得用手輕輕扶著才能粘牢，嘴里還小聲念叨：“對不起啊，昨晚沒保護(hù)好你，這次我給你貼兩層麻紙，再纏點(diǎn)桃枝露，下次就不會破了?！?

張老板坐在紙?jiān)侀T口，手里拿著半疊黃符紙，臉色凝重——這是僅剩的符紙了，昨晚對抗腐骨蛾用了七張引火符、三張解氣符，剩下的不到十張，連給活紙人畫聚氣紋都不夠，更別說下次對抗?jié)嵛锸最I(lǐng)了?！鞍⒊?，符紙快沒了，太奶奶留下的黃符紙就剩這些，得趕緊找材料做新的，不然下次濁物來，我們連引火的符都沒有。”

林硯湊過去看，黃符紙邊緣發(fā)脆，是陳年竹紙做的，上面還留著太奶奶畫符的淡紅痕跡。他想起太奶奶的《氣數(shù)記》里寫過符紙的配方：“符紙需陳年竹紙，泡桃枝汁三日，摻朱砂、氣數(shù)碎片粉末，陰干后用聚氣紋封邊，方能凝氣不散。”可老巷里只有桃枝汁和少量朱砂，陳年竹紙?jiān)缇陀猛炅耍瑲鈹?shù)碎片粉末也只有上次腐骨蛾王濁晶磨的一點(diǎn)點(diǎn)，根本不夠做一批符紙。

“巷外的破文具店應(yīng)該有竹紙！”陳阿九突然站起來，活紙人也跟著舉了舉小斧頭，“我上次跟活紙人巡邏，看見巷外第三個(gè)路口有個(gè)文具店，門沒鎖，里面堆著好多紙！”

張老板眼睛一亮，趕緊摸出清濁刀：“我跟你去！阿硯留在老巷，幫著修活紙人，布紙人陣——活紙人之間用氣數(shù)連起來，用素香的煙絲當(dāng)線，一有濁物靠近，全巷的活紙人都能預(yù)警?！?

林硯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接過張老板遞來的漿糊桶：“你們小心點(diǎn)，巷外的濁物多，帶夠活紙人，素香也帶上，遇到濁氣就點(diǎn)燃。要是找不著竹紙，就趕緊回來，別冒險(xiǎn)?！?

陳阿九帶著五個(gè)修好的活紙人，手里提著紙?jiān)男』@子（裝素香和桃枝露），跟著張老板往巷外走?；罴埲伺胖?duì)，小斧頭握得緊緊的，紙燈籠的暖光在濁霧里晃著，像顆顆小火星。

林硯則蹲在巷口，用素香的煙絲把活紙人連起來——煙絲沾著桃枝露，能順著活紙人的聚氣紋流動，活紙人胸口的氣紋亮著，煙絲也泛著淡青的光，從巷口到巷尾，織成道細(xì)細(xì)的氣網(wǎng)，只要有濁氣碰到網(wǎng)，活紙人就會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預(yù)警聲。

剛布好半條巷的氣網(wǎng)，就聽見巷尾的活紙人突然“滋滋”叫起來，胸口的氣紋暗了暗——是濁氣！林硯趕緊摸出僅剩的一張引火符，凝神引氣，符紙燃起來，對著巷尾扔去?！昂簟钡囊宦?，火焰燒向巷尾的濁霧，霧里竄出幾只濁染的老鼠，被火焰一燒，瞬間化灰。

“還好活紙人預(yù)警快?！绷殖幩闪丝跉?，心里更急——要是張老板和陳阿九找不到竹紙，下次來的就不是老鼠，是更兇的濁物，沒有符紙，光靠活紙人根本擋不住。

約莫半個(gè)時(shí)辰后，巷口傳來活紙人的“沙沙”聲——是張老板和陳阿九回來了！陳阿九飄得飛快，活紙人的小籃子里裝滿了卷起來的竹紙，雖然紙邊有點(diǎn)受潮，卻還完好，沒被濁氣染過。

“找到了！好多竹紙！還有朱砂！”陳阿九高興地把籃子遞過來，竹紙散著淡淡的紙香，里面還混著幾盒沒開封的朱砂，“文具店后面的倉庫里藏著的，用塑料布蓋著，沒受潮！就是里面有只濁染的野貓，被活紙人用小斧頭砍跑了！”

張老板擦了擦額頭的汗（畫皮鬼的汗是淡白色的），手里還拿著個(gè)鐵皮盒：“里面還有點(diǎn)金粉，摻在朱砂里畫符，能讓符紙的氣數(shù)更濃！就是竹紙是新的，不是陳年的，得用桃枝汁泡三天，再摻氣數(shù)碎片粉末，才能做成符紙，不然凝不住氣?！?

林硯摸了摸竹紙，紙身挺括，比太奶奶的黃符紙薄點(diǎn)，卻也韌，泡過桃枝汁應(yīng)該能用。他趕緊把竹紙搬到祖宅的院子里，用大陶盆裝了桃枝汁，把竹紙放進(jìn)去泡著，再撒上點(diǎn)濁晶粉末，竹紙瞬間泛著點(diǎn)淡青的光，是氣數(shù)在慢慢滲透。

“三天才能泡好，這三天我們只有不到十張符紙?！睆埨习灏櫫税櫭迹自谔张柽吙粗窦?，“濁物首領(lǐng)肯定會再來，我們得想辦法讓活紙人更厲害，不用符紙也能擋濁物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