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老頭慘叫一聲，手里的黑木杖“啪”地斷成兩截，骷髏頭里的綠光瞬間散了。

“不！我的山鬼！”劉老頭看著黑旋風(fēng)里的山鬼被紅光燒成了灰，忽然癱坐在地上。

頭發(fā)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，轉(zhuǎn)眼就像個八九十歲的老頭。

四方臺的陰煞沒了黑木杖引導(dǎo)，漸漸散了，四塊巨石又恢復(fù)了原樣，只是石頂上的霜更厚了。

范福走到劉老頭身邊，嘆了口氣：“三十年陰毒纏身，你早該回頭了。我一直念你修行不易，也受百年之約限制，否則你早該突破到金丹，不至于用這陰險手段收集藥草續(xù)命。千不該萬不該，你不該破規(guī)矩。雖你無害人之心，但那些無辜藥農(nóng)因你所害，不能再留你禍害這方土地了?！?

他從袖袋摸出粒藥丸，往劉老頭嘴里一塞，“這是‘忘憂丹’，忘了前塵往事吧。念你修行不易，去山下當(dāng)個藥農(nóng)吧?！闭f罷雙手結(jié)印，連續(xù)拍打封住了劉老頭的天地二脈。

劉老頭嚼著藥丸，眼神漸漸變得迷茫，站起身往山下走。背影佝僂著，再沒了先前的兇氣。

朱觀琻捂著胸口走到范福身邊，乾坤幣還在微微發(fā)燙：“尊師，我……”

“你悟開入門了。”范福拍了拍他的肩，眼里帶著笑意，“以血養(yǎng)幣，以心鎮(zhèn)煞，這是最好的道緣。往后可以修煉我傳你的心法了?！?

朱觀琻又驚又喜，連忙拱手道謝：“尊師，您的意思是，我可以嘗試煉氣了？”

蕭逸華扶著木老往洞口走，布包里的茯苓草忽然亮得刺眼——洞里飄出的焦香更濃了，還混著點甜香，是龍顏果的香。“快進(jìn)洞吧?！蹦纠闲χ屏送扑暗ざΧ吹撵`氣等著咱們呢。”

洞里比想象中寬敞，石壁上嵌著些發(fā)著紅光的礦石——是“朱砂礦”，能鎮(zhèn)心神。

走了約莫三十步，前頭忽然亮起來，竟是個圓形的石室。石室中央的石臺上擺著個古老的青銅爐，爐口還冒著絲絲白氣，爐下的灰燼里竟埋著些沒燒完的松脂。石臺上還擺著個白玉碗，碗里的膏體紅得像血，正是“九轉(zhuǎn)回魂湯”的半成品！

“這是……”木婉清湊到石臺前，剛要伸手摸，青銅爐忽然“嗡”地響起來，爐口的白氣竟凝成個模糊的人影。

那人穿著青布道袍，手里捏著株藥草，正是藥王的模樣！

“后人能尋至此，也算有緣?！比擞暗穆曇舻孟耢F，“九轉(zhuǎn)回魂湯需以茯苓草、龍顏果為引，再加上丹爐洞的‘聚靈泉’水熬煮，方能成湯。只是……”人影頓了頓，掐指一算，而后看向木婉清，“你爹娘的魂魄被陰煞纏了十年，需以‘陽骨之人’的血為引，方能召回遁入輪回的魂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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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逸華心里一動，腕上的紅繩忽然熱了。他想起范福說過自己是“陽骨”，便往前站了步：“我來?！彼麖膽牙锩霭研〉叮讣庖粍?，血珠滴在白玉碗里的膏體上。膏體剛碰到血珠，忽然“咕嘟”響了聲，竟開始冒泡。紅得像血的膏體漸漸變成淡金色，還冒著絲絲靈氣。

“成了?！比擞靶α诵?，漸漸散成白氣，飄進(jìn)青銅爐里。石室里忽然飄起無數(shù)光點，是丹爐鼎洞的靈氣在匯聚。茯苓草的綠光和龍顏果的紫光在光點里晃，漸漸融在了一起。

木老拿起白玉碗，往聚靈泉邊走去——泉邊的水清澈見底，水底還沉著些淡金色的沙子，正是“聚靈沙”。

他往碗里舀了些泉水，膏體忽然“呼”地燃起來。淡金色的火焰燒了片刻便散了，碗里的湯變成淡青色，還飄著股淡淡的藥香。

“這就是九轉(zhuǎn)回魂湯？”木婉清眼里含著淚，伸手接過碗。

“快去找你爹娘的魂魄吧?！狈陡Ｖ钢医锹淅锏膲K青石，“那是‘憶魂石’，湯灑在石上，就能顯魂魄影?！?

木婉清捧著碗走到青石邊，小心翼翼地把湯灑在石上。

湯剛碰到青石，青石忽然“嗡”地亮起來，石上竟映出兩個人影——是木婉清的爹娘！他們穿著采藥的衣服，站在片雪地里，手里還拿著株雪靈芝，笑著往石外看。

“爹娘！”木婉清哭著撲過去，卻撲了個空——人影只是魂魄，碰不到。

“婉清?！蹦就袂宓哪镄χ_口，聲音淡得像風(fēng)，“我們沒走，只是被陰煞困在了‘雪線崖’。多虧你尋著了九轉(zhuǎn)回魂湯，我們才能出來?！?

“那你們能……回來嗎？”木婉清哽咽著問。

“不能?！蹦就袂宓牡鶕u了搖頭，“魂魄離體太久，只能借著湯氣顯影片刻。你長大了，能照顧好爺爺了，放心了?！彼聪蚰纠?，“爹，您多保重?！?

木老抹了把淚，點了點頭：“你們放心去吧，婉清有我呢?！?

人影漸漸淡了，青石上的湯氣也散了。木婉清蹲在地上哭了會兒，忽然抬起頭，眼里有了光：“我爹娘沒走就好。以后我要像他們一樣，當(dāng)個好藥農(nóng)，守著太白山?！?

蕭逸華走到她身邊，從口袋里摸出塊糖——還是橘子味的：“以后有我?guī)湍??！?

木婉清接過糖，笑了笑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，卻沒再哭出聲。

范?？粗麄儯鋈坏溃骸暗ざΧ蠢镞€有《千金翼方》的石刻，木老，這里我就交給你了?！?

木老抱拳鞠躬，鄭重地點了點頭：“我們木家本是云中草圃的藥童和守護(hù)者，多謝范老再給木家機(jī)緣。從此，我木家定會好好守護(hù)這里，守護(hù)這方土地?！?

眾人往洞外走時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巨石上竟開滿了淡紅色的花——是“還魂花”，據(jù)說只有魂魄離體又被召回時才會開。土撥鼠蹲在蕭逸華的肩上，嘴里叼著顆赤芝孢子，小眼睛亮得很。

“以后太白山就太平了?！蹦纠峡粗h(yuǎn)處的雪山，眼里帶著笑意。

“是啊?！狈陡@了口氣，“劉老頭本是山鼠修煉所化，也困于百年之約。我封了他穴脈，已無修煉可能，又被忘憂丹洗了記憶，也算了卻此生?！?

他看向朱觀琻，“你入了道，以后要常來太白觀坐坐，多和木家走動?！?

朱觀琻連忙點頭：“尊師，我一定來?！?

“木老～我和觀琻有要事先行離開。這里就拜托你了。”范福抱拳說道，“或許有緣你我再相見～”

雙方抱拳一一道別。

往落雁坪走的路亮得很——天上的月亮圓了，照著地上的還魂花，像鋪了層淡紅的雪。

蕭逸華走在最前頭，腕上的紅繩不燙了，只溫溫的，像揣著顆暖烘烘的心。

木婉清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，指著遠(yuǎn)處的雪山：“蕭大哥，你看‘太白積雪’，今晚的雪好像會發(fā)光呢?！?

蕭逸華抬頭望去，雪山的尖頂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，像被靈氣染過似的。他笑了笑，握緊了木婉清的手：“是啊，以后會一直這么亮的?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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