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這...這是鍋包肉?"
"是。"林大妮站在廚房門口,聲音平靜。
"咋這么脆?"
"復(fù)炸。"
"咋這么香?"
"紫蘇。"
七奶奶不問了,埋頭吃。
她吃完一片,又夾一片。
這動作,比任何夸獎都管用。
酸菜白肉血腸湯端上來時,大家已經(jīng)吃到八分飽。但這湯一端,還是每人盛了一大碗。酸菜的酸、白肉的香、血腸的嫩、蒜末的辣、芝麻油的香,混在一起,開胃解膩,舒坦到骨子里。
主食是二和面饅頭和玉米面發(fā)糕。饅頭松軟,發(fā)糕香甜,有人一口氣吃了三個。
最后是甜品,拔絲地瓜。
這菜一上,全場轟動。
70年代的農(nóng)村,別說拔絲,就是白糖都是稀罕物。這盤"拔絲山藥蛋",金黃透亮,甜絲拉得老長,孩子們看得眼都直了。
"這是...糖?"
"是蜂蜜。"林大妮解釋。
七奶奶夾了一塊,甜絲拉得老長,她咬了一口,外酥里糯,甜到心里。
她放下筷子,長嘆一聲:"王大虎,你爹這席面,辦得好。"
"比老張家辦得還好。"
"這丫頭,"她指著林大妮,"是個有本事的。"
席面散了,村里人三三兩兩往外走,嘴里都在議論。
"大妮那手藝,真絕了。"
"那鍋包肉,我輩子沒吃過這么脆的。"
"那丸子,香到我心里去了。"
翠花看著眼前空空的盤子打了個飽嗝,今天就算是林大妮她贏了,可是她翠花依然是村里最俊的姑娘,以后也一定會嫁給最好的漢子。
廚房里,林大妮正在洗碗。她累得腰都直不起來,但嘴角帶著笑。
二妞湊過來:"姐,七奶奶夸你了。"
"聽見了。"
"姐,你咋這么厲害?"
林大妮沒說話,只是看著窗外。
窗外月光正好,照在王大爺?shù)倪z像上。
照片里的老人,笑得慈祥,仿佛在說:丫頭,謝謝你了。
林大妮對著照片,鞠了一躬。
"王大爺,您走好。"
她直起身,對二妞說:"回家。"
"今晚不做了?"
"不做了,"林大妮笑,"累死了,得歇歇。"
她走出廚房,看見王大虎站在門口。
"叔,"她問,"席面還成?"
"成,"王大虎聲音有點(diǎn)啞,"我爹在天上,肯定笑呢。"
他從懷里掏出個紙包:"這是席面錢,說好不要錢,但叔不能讓你白忙活。"
林大妮推辭:"真不要..."
"拿著,"王大虎硬塞給她,"五塊錢,不多,是個心意。"
林大妮捏著那五塊錢,眼眶熱了。
"叔,"她說,"以后村里紅白喜事,都找我。"
"行,"王大虎點(diǎn)頭,"都找你。"
他頓了頓,又補(bǔ)了句:"大妮,今天這席面,給你爹媽長臉了。"
這話說得林大妮鼻子一酸,她爹媽活著時,是村里出了名的實(shí)在人,辦啥事都講究個"實(shí)在",不花哨。她今天這席面,算是給他們二老長臉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