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叔三叔來得更實在,扛著鋤頭,卷起褲腿:"大妮,快春耕了,你家那三畝地,我們幫你翻。你只管忙你的鹵貨,地里的事,不用操心。"
二叔悶聲悶氣:"肥我也給你備好了,豬糞堆了一冬天,壯得很。"
林大妮眼眶熱了:"叔,你們..."
"別說了,"三叔打斷她,"一家人,不說兩家話。"
阿野如今是林家的"編外長子",天天下地干活。他力氣大做活快,村里人見了,都咋舌:"這后生,頂三個壯勞力!"
村子里的其他嬸子見了林大妮,更是喜笑顏開,好話一籮筐一籮筐地倒。
"大妮越長越俊了,這臉圓乎的,有福氣!"
"你家阿野真能干,三畝地一天就翻完了!"
"五妞這丫頭,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,以后準嫁個好人家!"
"四寶讀書好,將來是當官的料!"
林大妮聽著這些奉承話,心里門兒清――他們感謝的就是自己給他們帶來的那口吃的,可她還是笑著應承。
人情,就是這么攢出來的。
大隊長給她在村口盤了間廢棄的牛棚,收拾出來,擱了兩口大鍋,每天鹵十斤貨。村里人憑工分本換,一斤鹵貨扣三分工分,便宜得跟白送似的,可林大妮不虧――工分能換糧食,她囤的糧食越來越多。
但是牛棚里那套固定設備搬不走,她得有個能推能走的"移動攤位",這樣才不會浪費那張集市擺攤的特批條。
"張大爺,"她跑到村東頭張木匠家,掏出張紙,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圖,"我想請您打個推車。"
張木匠瞇著眼瞅那圖:"這啥玩意兒?四條腿還帶轱轆?"
"這叫...手推售貨車,"林大妮現(xiàn)編了個名兒,"上面兩層,下面一層,輪子要夠大,推著不費勁。上面放鹵鍋,中間放碗筷,下面放錢匣子。"
她比劃著,把現(xiàn)代路邊攤小推車的結構講得頭頭是道。張木匠聽得一愣一愣的,最后咂摸咂摸嘴:"行是行,可要費不少木料。"
林大妮豪爽的說,"您盡管放開了做,工錢多少您說個數(shù)?"
張木匠想了想,都是村里人就出個手工費就得了:"工錢加木料的話8塊錢,三天后取貨!"
林大妮爽快的應下了,推車的事定了,林大妮又開始琢磨產(chǎn)品。
去鎮(zhèn)上擺攤,光賣鹵下水不行――下水雖香,可總有人忌諱,嫌"不干凈"。得弄點大眾都愛的,便宜又實惠的。
她盯上了家里的土豆。
土豆是自家地里收的,不值錢。可鹵好了,賣兩毛錢一斤,量還大,能管飽。
說干就干。
她挑了二十斤土豆,削皮,切成滾刀塊,先用鹽水煮到半熟,再扔進鹵水里咕嘟。鹵料還是那套秘方,但加了點野山奈和香葉,壓住土豆的土腥,突出香料的醇厚。
一個時辰后,她撈了一塊嘗。
土豆吸飽了鹵汁,外表紅亮,內(nèi)里軟糯,咬一口,鹵香混著土豆本身的甘甜,比肉還下飯。
"絕了!"三娃搶了一塊塞進嘴里,燙得直吸氣。
四寶給出專業(yè)評價:"姐,這土豆的淀粉含量,配上鹵汁里的香味,會產(chǎn)生一種...一種味覺的升華。"
"說人話!"
"就是好吃到想哭。"
"那不就得了。"
她又試了試鹵豆腐――用鹵水點的老豆腐,切成厚片,下鍋煎到兩面金黃,再扔進鹵鍋。出鍋的豆腐,外韌里嫩,咬一口汁水四溢。
還試了鹵雞蛋,這可是現(xiàn)代鹵味的一大材料,好吃又簡單。
最絕的是鹵豆皮,這是隊里分的,沒要錢,可鹵好了,比肉還香。豆皮筋道,牙口不好的老人最愛。
這下,她的集市小攤要賣的鹵貨就齊全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