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表哥你看她,"翠花扯著王強的袖子,聲音又尖又細,"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!你讓她走,她偏在對面擺,這不是打你的臉嗎?"
王強咬著牙,眼睛死死盯著對面的攤位。他還記得阿野――上次野豬那事,他帶人去搶,結(jié)果被阿野一個人打得落花流水,回村后被笑話了半個月。
翠花也經(jīng)常和她說林大妮平日里如何欺負她,如何仗著有手藝不把她放眼里。
新仇舊恨加在一起,王強心里的火"騰"地就起來了。
"行啊,"他冷笑一聲,眼里露出陰狠之色,"在對面擺是吧?我看她能擺幾天!"
翠花眼睛一亮,湊近了些:"表哥,你準備怎么做?"
王強露出一個陰狠的笑,壓低聲音:"你就等著看好戲就行,她不是仗著有手藝嗎?咱們讓她做不成買賣!"
他附在翠花耳邊嘀咕了幾句,翠花先是一驚,繼而也笑了:"表哥,你這招真高!看她明天還怎么得意!"
而街對面的林大妮還沒注意到自己已經(jīng)被盯上了,她今天鹵的貨格外香,那味道順風飄出去老遠,勾得供銷社里的職工都探頭探腦。
"攤主,給我來一斤土豆!"
"我要半斤下水!"
"雞蛋還有嗎?給我來三個!"
不到晌午,帶來的貨就賣了個精光。最后一塊鹵豆腐被個老太太買走時,后面還排著四五個人沒買到。
"攤主,咋這么快就沒了?"
"就是啊,我們聞著香味特地跑來買的!"
林大妮笑瞇瞇地擦著手:"明天還有,明天我多帶點!一定讓大家都能吃上!"
眾人這才散了,邊走邊議論:"這丫頭手藝真絕了,聽說她這里的下水比供銷社的罐頭還香!"
"可不是,價錢還便宜,不要票,真劃算!"
收了攤子,林大妮和阿野坐在樹蔭下吃干糧――二和面饅頭就水,簡單但是兩人吃的依然香。
"阿野,"她掰了半個饅頭遞給他,"今天生意好,明天咱們多帶點。"
"嗯。"阿野接過饅頭,眼睛卻還盯著供銷社門口。
他總覺得那邊有道視線不懷好意,可又說不清是誰。
吃了干糧,兩人又跑去黑市。這都已經(jīng)熟門熟路了,那個賣山珍的婆子見了他們,笑得眼睛都沒了。
"大妮,今兒還來收貨?"
"嗯,"林大妮也笑,"貨賣完了,來補點。"
"要多少?"
"二十副下水,再來點豬耳朵。"
"豬耳朵?"婆子愣了愣,"那玩意兒便宜,但沒人要,腥。"
"我要,"林大妮說,"我鹵出來,保管有人搶著買。"
她這話說得篤定,婆子也就信了,給她挑了二十副下水,又撿了二十斤豬耳朵――這東西都是當邊角料賣的,兩毛錢一斤,便宜得很。
阿野在旁邊看著,忍不住問:"這耳朵,真有人買?"
"有,"林大妮神秘地笑,"這玩意兒鹵好了,脆生生的,牙口好的男人最,。尤其是那些兜里有錢的工人,就好這一口下酒。"
她頓了頓,"咱們明天先不賣,留著自己吃。等后天,我鹵好了,帶去集上,專門賣給那些抽卷煙、戴手表的工人。一斤賣七毛,比下水還貴。"
阿野聽得一愣一愣的,他現(xiàn)在還是啥都不記得,但直覺告訴他,林大妮這腦子,比誰都好使。
兩人買完東西,推著推車往回走。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,阿野的影子罩著林大妮的影子,兩人的影子漸漸重疊。
"阿野,"林大妮忽然說,"以后你就叫阿野哥吧。"
"為啥?"
"聽著威風,"她笑,"更像家人。"
阿野愣了愣,心里像有根弦被撥了一下。
他啥都不記得,但"家人"這兩個字,讓他覺得...開心。
他點點頭:"好,我叫阿野哥。"
兩人回了村,林大妮沒注意,村口的樹后頭,躲著個人影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