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野回頭看她,黑眸里壓著怒火。林大妮沖他微微搖頭,然后轉(zhuǎn)向李三炮:"三炮叔,您今天攔路,不就是想要錢嗎?"
李三炮被說中心事,眼神閃躲:"我...我要啥錢,我要我李家祖產(chǎn)!"
"成,"林大妮從兜里掏出個布包,打開是整整齊齊的十塊錢,"這是十塊,算我租您這塊地三年。三年后,房子蓋好了,地還是集體的,您這地契...我?guī)湍坏焦?,讓領(lǐng)導(dǎo)們評評理,看算不算數(shù)。"
李三炮盯著那十塊錢,咽了口唾沫。十塊,夠他喝半個月的酒了。
"二十,"他獅子大開口,"二十我就走。"
"十五,"林大妮面不改色,"多一分沒有。您要是不同意,咱們現(xiàn)在就去找公社主任,讓他來評理。到時候,您這地契是真是假,可就不好說了。"
李三炮猶豫了。他知道,這地契確實站不住腳,真鬧到公社,吃虧的還是他。
"...成,十五就十五。"他伸手去拿錢。
林大妮卻縮回手:"先寫個字據(jù),按手印。寫明今日收十五塊,自愿讓出道路,永不糾纏。"
"你..."
"不寫,"林大妮笑盈盈地,"錢就不給。"
李三炮咬牙切齒,可看著那十五塊錢,終究抵不過誘惑。他讓人找來紙筆,歪歪扭扭寫了字據(jù),按了手印,拿了錢,帶著三個混混灰溜溜走了。
人群爆發(fā)出歡呼,大隊長拍著林大妮的肩膀:"大妮,你這腦子,比十個男人都好使!"
"不是腦子好使,"林大妮把錢剩下的五塊塞回兜里,"是知道這種人要啥,他要錢,咱給錢,花錢買平安,值。"
她轉(zhuǎn)頭看向阿野,他眼里的怒火已經(jīng)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(fù)雜的情緒――有心疼,有佩服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溫柔。
"為啥不讓我動手?"他低聲問。
"因為,"林大妮也低聲答,"咱們要蓋的是新房,不是結(jié)新仇。你把他打一頓,痛快了,可他以后天天來鬧,咱這房子還蓋不蓋?"
她頓了頓,抬頭看他:"咱們要用腦子掙錢,不是用拳頭。拳頭只能讓人怕,腦子才能讓人服。"
阿野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,把她被風吹亂的頭發(fā)別到耳后。這個動作太自然,自然到林大妮都愣了一下,臉微微紅了。
"你說得對,"他低聲說,"我聽你的。"
大隊長在旁邊看著,嘿嘿直笑:"行了行了,別膩歪了,動工!今天一定要把地基挖好!"
漢子們吆喝著,鋤頭鐵鍬齊上陣。林大妮退到一邊,看著那片被翻起的泥土,心里像揣了團火。
她的二層小樓,她的宅院,終于開始了。
而阿野,就站在她身邊,像一座沉默的山,護著她,守著她,陪著她一步一步,走向更好的日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