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在職工宿舍和醫(yī)院鬧了一出之后,李建國對荷花的態(tài)度就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以前他看荷花,眼里是嫌棄、是厭惡,是"不下蛋的母雞"的輕蔑;現(xiàn)在再看,眼里是討好、是惶恐,是生怕被拋棄的卑微。
他不愿意離婚,不是有多愛荷花,是丟不起這個人。機(jī)械廠幾百號工人,要是讓人知道他李建國"不行",還打了媳婦,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。
"荷花,咱們不離婚,"他低聲下氣地求,"以前是我混蛋,我以后改。你看,這工資卡我給你,家里的錢你管,我娘我弟媳那邊,我去說..."
荷花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忽然覺得可笑。四年了,她挨了多少打、受了多少罵、流了多少淚,他連正眼都沒瞧過她。現(xiàn)在一紙檢查單,就讓他低下了高貴的頭顱。
"離婚,"她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,"這婚必須離。"
"荷花..."李建國急了,"你要什么我都給你,就是不離婚..."
"行啊,"荷花冷笑,"不離婚也行,那我現(xiàn)在就去廠里,找你們領(lǐng)導(dǎo),找婦聯(lián),找廣播站,讓全廠、全縣、全省的人都知道,你李建國,是個銀樣j槍頭!"
李建國臉?biāo)⒌匕琢?,渾身發(fā)抖:"你...你敢!"
"我有什么不敢?"荷花挺直腰桿,"反正我已經(jīng)丟夠了人,不怕再丟一次??赡悴灰粯樱罱▏?,你要面子,要名聲,要你那點(diǎn)可憐的自尊心。你選吧,是要面子,還是要這段婚姻?"
李建國癱坐在椅子上,像被抽了脊梁骨。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,忽然覺得陌生。這還是那個任他打罵、忍氣吞聲的荷花嗎?什么時候,她變得這么硬氣、這么厲害?
"我給你三天,"荷花轉(zhuǎn)身往外走,"三天后,民政局見。你乖乖簽字,這事就爛在咱們肚子里;你不簽,我就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李建國,是個什么貨色!"
她摔門而去,留下李建國一個人在屋里,對著那張檢查單發(fā)呆。
林大妮在窗口見到荷花時,差點(diǎn)沒認(rèn)出來。還是那個人,還是那張臉,可精氣神完全不一樣了。以前荷花總是低著頭,眼神躲閃,說話輕聲細(xì)語;現(xiàn)在她昂首挺胸,眼里有光,嘴角帶著笑,招呼客人聲音清亮。
"荷花姐,"林大妮趁著不忙,湊過去問,"咋樣了?"
"離了,"荷花說得云淡風(fēng)輕,"昨天辦的,證都拿了。"
林大妮眼睛一亮:"真的?他肯了?"
"不肯也得肯,"荷花笑,"我把話撂那兒了,他敢不簽,我就敢鬧。他那人,死要面子,我算準(zhǔn)了他不敢。"
她頓了頓,眼里閃過一絲復(fù)雜:"大妮,你說怪不怪?以前我怕他怕得要死,現(xiàn)在...現(xiàn)在我覺得,他就是個紙老虎。"
"不是他變成紙老虎了,"林大妮糾正她,"是你變強(qiáng)了,你有工作,有錢,有底氣,他當(dāng)然怕你。"
荷花點(diǎn)點(diǎn)頭,忽然握住林大妮的手:"大妮,謝謝你。要不是你,我...我可能還在那個火坑里熬著。"
"謝啥,"林大妮拍拍她,"以后的日子,你自己過。想過成啥樣,全憑你自己。"
劉嬸那邊,知道閨女離婚的消息,先是愣了半天,然后拍著大腿哭了:"我的荷花啊,你總算熬出來了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