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鶯與獵手

凌晨三點，宿舍里一片寂靜。

龍辰睜開眼睛，悄無聲息地下床，從背包夾層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設(shè)備——便攜式信號。打開開關(guān)，確認(rèn)宿舍內(nèi)所有電子設(shè)備都已失效后，他來到趙小刀床邊。

趙小刀睡得很沉，筆記本電腦放在枕邊，屏幕還亮著。龍辰快速瀏覽了最新消息：林小雨的個人信息仍然是一團(tuán)迷霧；張?zhí)煨垭x開四季酒店后回了家，但凌晨一點又獨自駕車外出，去向不明。

龍辰刪除了趙小刀電腦上的部分瀏覽記錄，只留下表面層級的追蹤日志。這個室友太過聰明，必須有所保留。

他回到自己床上，卻沒有再睡。腦海里反復(fù)回放著碼頭倉庫的每一個細(xì)節(jié)：林小雨的背影、陸青瓷的狼狽、老k被銬走時的表情、還有那些全新的hk416自動步槍。

軍火交易。陸青瓷一個大學(xué)教授，為什么要買軍用級武器？

手機在關(guān)閉后震動了一下，是加密頻道的消息，來自師父：“林小雨住址：東明路27號錦江公寓1203室。她今早八點會去圖書館。保護(hù)她，等她主動聯(lián)系你?！?

龍辰回復(fù)：“明白?！?

他看了眼時間，凌晨三點二十。距離八點還有四個多小時。

可以睡一會兒。

但就在這時，手機又震了一下。這次是蘇清影發(fā)來的微信，時間是凌晨兩點四十五：“你睡了嗎？我做了個噩夢，醒了就睡不著。”

龍辰看著這條消息，猶豫了三秒，回復(fù)：“什么夢？”

幾乎是立刻，蘇清影回過來：“夢見你渾身是血，站在火里。”

龍辰手指頓了頓。

“只是夢。”他打字。

“我知道……但感覺很真實?！碧K清影又發(fā)來一條，“你現(xiàn)在在宿舍嗎？”

“在?！?

“我能給你打電話嗎？就一會兒?！?

龍辰看著這行字，眼前浮現(xiàn)出蘇清影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。他下床，走到陽臺，關(guān)上推拉門，然后撥通視頻通話。

屏幕亮起，蘇清影穿著睡衣坐在床上，頭發(fā)有些凌亂，眼睛微微發(fā)紅。

“吵醒你了？”她小聲說。

“沒。”龍辰靠在欄桿上，夜風(fēng)吹動他的頭發(fā)，“做噩夢很正常?！?

“可這個夢太真實了?！碧K清影咬著嘴唇，“你站在大火里，周圍全是人，但沒人救你……我叫你，你也聽不見?！?

龍辰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夢是反的?！?

“你真的沒事嗎？”蘇清影盯著屏幕，“我總覺得你這幾天很忙，每次問你都說沒事，但我能感覺到……有事情在發(fā)生?！?

這個女孩比看上去敏銳。

“確實有些事?！饼埑竭x擇部分坦白，“但與你無關(guān)。你父親付錢讓我保護(hù)你，我會做到?！?

“不只是因為錢，對嗎？”蘇清影問，聲音很輕，“至少不完全是?！?

龍辰?jīng)]有回答。

遠(yuǎn)處傳來夜鳥的叫聲，在寂靜的校園里格外清晰。

“龍辰，”蘇清影突然說，“如果有一天……我是說如果，你不需要再保護(hù)我了，我們還會是朋友嗎？”

這個問題讓龍辰愣了一下。

朋友？

他幾乎沒有朋友。師父是師父，不是朋友。戰(zhàn)場上那些生死與共的戰(zhàn)友，現(xiàn)在也散落天涯，不知生死。

“會?！彼f。

蘇清影笑了，笑容很淺，但眼睛里有了光：“那就好。你繼續(xù)睡吧，我不打擾你了?！?

“你也是?！?

“嗯，晚安?！?

“晚安?！?

掛了電話，龍辰在陽臺上站了很久。夜風(fēng)很涼，吹得人清醒。他想起師父的話：“別動情?！?

可情是什么？

他不知道。

早晨七點半，龍辰準(zhǔn)時出現(xiàn)在圖書館。

他選了四樓哲學(xué)閱覽室靠窗的位置，這個角度可以同時看到入口、樓梯和窗外。桌上攤開一本《存在與時間》，但他一頁都沒看進(jìn)去。

七點五十，林小雨走進(jìn)來。

和昨天一樣，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，背著雙肩包，低著頭，腳步很快。但龍辰注意到幾個細(xì)節(jié)：她的背包比平時鼓，右手一直放在口袋里，眼神比平時更警惕——每走幾步就會用余光掃視周圍。

她選了最角落的位置，坐下后先把背包放在桌上，從里面取出筆記本電腦、幾本書，然后拉上拉鏈，把背包放在腳邊——但拉鏈頭的位置是朝里的，方便隨時取東西。

她選了最角落的位置，坐下后先把背包放在桌上，從里面取出筆記本電腦、幾本書，然后拉上拉鏈，把背包放在腳邊——但拉鏈頭的位置是朝里的，方便隨時取東西。

標(biāo)準(zhǔn)的安全意識。

龍辰收回目光，繼續(xù)“看”書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圖書館里的人漸漸多起來。八點十分，蘇清影也來了，看見龍辰，眼睛一亮，但注意到他在看書，便沒有打擾，選了個不遠(yuǎn)不近的位置坐下。

龍辰用余光觀察著林小雨。

她一直在打字，速度很快，偶爾會停下來，警惕地看向四周。九點左右，她接了個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龍辰還是聽到了幾個關(guān)鍵詞：“安全”、“今晚”、“老地方”。

九點二十，林小雨合上電腦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
龍辰也合上書，站起身。

兩人幾乎同時走向出口，在樓梯口相遇。林小雨看了龍辰一眼，眼神很淡，像看陌生人。但龍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審視。

他們一前一后下樓。林小雨走得很急，龍辰保持十米左右的距離跟著。

走出圖書館，林小雨沒有回宿舍，而是走向?qū)W校東門。龍辰繼續(xù)跟著，同時用手機給趙小刀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“追蹤我現(xiàn)在的定位，沿途監(jiān)控調(diào)取，注意可疑人員。”

趙小刀秒回：“收到。老板，你被人盯上了，三點鐘方向，黑色外套?！?

龍辰?jīng)]有回頭，但用手機前置攝像頭快速掃了一眼——果然，一個穿黑色外套、戴鴨舌帽的男人正站在報刊亭旁，假裝看報紙，但視線一直跟著林小雨。

不止一個。

九點鐘方向的樹下，還有一個穿灰色運動服的女人，戴著耳機，像是在聽歌。

林小雨顯然也察覺到了。她腳步加快，拐進(jìn)了一條小巷。

龍辰跟進(jìn)去，同時給趙小刀發(fā)消息：“幾個人？”

“三個。黑外套、灰運動服，還有一個在巷子另一頭等著，騎摩托車，戴頭盔?！?

巷子很窄，兩邊是高墻，沒什么人。林小雨走到一半，突然停下，轉(zhuǎn)身。

龍辰也停下，看著她。

“為什么跟著我？”林小雨開口，聲音冰冷。

“順路?！饼埑秸f。

“這條路只通向后街的垃圾場?！绷中∮甓⒅澳闳ダ鴪?？”

“不可以嗎？”

兩人對峙了幾秒。

突然，巷子前后同時出現(xiàn)人影——黑外套和灰運動服堵住了兩頭，摩托車手也從巷子另一頭駛來，停在林小雨身后十米處。

三人，呈三角包圍。

“林小雨，代號‘夜鶯’?！焙谕馓组_口，聲音沙啞，“把東西交出來，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?！?

林小雨臉色不變，但右手已經(jīng)悄悄摸向背包拉鏈。

“什么東西？”她問。

“別裝傻?！被疫\動服的女人取下耳機，露出耳后的微型通訊器，“你在老k那里拿走的東西。交出來，我們放你走?！?

“我怎么知道你們會放我走？”

“你可以不信?！蹦ν熊囀謴能嚿舷聛?，從懷里掏出一把裝了的手槍，“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?！?

林小雨笑了，笑容很冷：“唯一的機會？我看未必?！?

話音未落，她猛地從背包里抽出一把微型——p7，德國產(chǎn)，特種部隊裝備。

三人臉色一變。

“你們以為我什么準(zhǔn)備都沒有？”林小雨舉槍對準(zhǔn)最近的灰運動服，“現(xiàn)在，誰讓誰死？”

場面僵持。

但龍辰注意到，林小雨握槍的手在微微發(fā)抖——不是害怕，而是體力不支。她的臉色比平時蒼白，額角有細(xì)密的汗珠。

受傷了？還是生病了？

黑外套顯然也看出來了，他獰笑一聲：“夜鶯，別硬撐了。老k那槍雖然沒打中要害，但也夠你受的吧？”

林小雨眼神一凜。

原來如此。昨晚倉庫交火時，她中槍了。

“就算受傷，殺你們也夠了?！绷中∮昕劬o扳機。

“是嗎？”摩托車手抬起手槍，“那加上他呢？”

槍口轉(zhuǎn)向了龍辰。

林小雨瞳孔一縮。

“這小子跟你一路了，是你的人吧？”黑外套冷笑，“夜鶯，把東西交出來，我們放你們倆走。否則，我先斃了他，再慢慢折磨你。”

林小雨看向龍辰，眼神復(fù)雜。

林小雨看向龍辰，眼神復(fù)雜。

龍辰也在看她。

三秒。

兩秒。

一秒。

“他不是我的人?！绷中∮晖蝗徽f，“我不認(rèn)識他?！?

黑外套一愣。

就在這一瞬間，龍辰動了。

他沒有沖向任何人，而是向后踏出一步，腳踩在墻面上，身體借力旋轉(zhuǎn)，整個人如炮彈般射向摩托車手。

太快了。

摩托車手甚至沒來得及反應(yīng)，龍辰已經(jīng)到了他面前，左手扣住他持槍的手腕，右手成掌，劈在他喉結(jié)上。

“咔嚓?！?

輕微的骨裂聲。

摩托車手眼睛瞪大，軟軟倒下。

槍落入龍辰手中。

他沒有停頓，轉(zhuǎn)身，抬手，扣扳機。

“噗噗！”

兩聲悶響。

黑外套和灰運動服同時中槍——不是要害，而是膝蓋。兩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。

整個過程不到五秒。

林小雨舉著槍，呆呆地看著龍辰，像是夜鶯與獵手

“醫(yī)生？”龍辰眼神一冷，“他在哪？”

“不……不知道！我們只通過電話聯(lián)系，從沒見過真人！”

“東西是什么？”

“一個u盤！夜鶯從老k那里偷走的u盤，里面有‘燭龍’在華東區(qū)的所有聯(lián)絡(luò)點和人員名單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