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辰看向林小雨。

林小雨咬了咬嘴唇，點了點頭。

“u盤在哪？”龍辰問黑外套。

“我……我真不知道！醫(yī)生只說夜鶯拿走了，讓我們來取……”

龍辰?jīng)]再問，一槍托砸在黑外套后頸，把他打暈。然后如法炮制，打暈了灰運動服。

巷子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
龍辰起身，走到林小雨面前，伸出手：“u盤?！?

林小雨后退一步，槍口抬起，對準龍辰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“保護你的人?！饼埑秸f，“師父讓我來的?！?

林小雨瞳孔劇烈收縮：“你……你是‘龍’的人？”

“龍辰?！彼f，“第三十四代。”

林小雨的槍口垂了下來，但眼神依然警惕：“怎么證明？”

龍辰從脖子上取下一個吊墜——一條很小的銀龍，龍眼是兩顆紅寶石。這是師父給他的信物，只有“龍”的傳人才有。

林小雨盯著吊墜看了很久，終于放下槍，但身體晃了一下，差點摔倒。

龍辰扶住她，觸手一片濕熱。

是血。

她右腹的衣服已經(jīng)被血浸透，只是因為穿著深色外套看不出來。

“中槍了？”龍辰皺眉。

“昨晚……擦傷?！绷中∮暌е?，“我處理過了，但剛才動作太大，傷口裂開了。”

龍辰看了眼巷子口，已經(jīng)有路人注意到這里的動靜，在遠處指指點點。

“不能去醫(yī)院?！绷中∮曜プ∷母觳?，“醫(yī)生一定監(jiān)視著所有醫(yī)院和診所?！?

“我知道?！饼埑椒鲋?，走向摩托車手的摩托，“撐住?！?

他把林小雨扶上后座，自己跨上駕駛位，發(fā)動摩托。

引擎轟鳴，摩托沖出小巷。

引擎轟鳴，摩托沖出小巷。

二十分鐘后，魔都西區(qū)一處老舊居民樓的地下室。

這里是師父早年準備的“安全屋”之一，只有龍辰知道位置。地下室不大，但設備齊全——醫(yī)療箱、食物、水、甚至還有一臺可以接入加密網(wǎng)絡的電腦。

龍辰把林小雨扶到床上，點亮應急燈，然后撕開她的外套。

右腹果然有一處槍傷，子彈擦過，留下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。血還在流，紗布已經(jīng)全部染紅。

“忍著點?！饼埑綇尼t(yī)療箱里取出酒精、紗布和縫合針線。

林小雨臉色蒼白，但一聲不吭，只是死死咬著牙。

龍辰用酒精清洗傷口，動作熟練而迅速。林小雨疼得渾身發(fā)抖，指甲深深摳進床單。

清洗完畢，他開始縫合。針線穿過皮肉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。

“你……經(jīng)常做這個？”林小雨虛弱地問。

“嗯。”龍辰頭也不抬，“在戰(zhàn)場上，沒時間去醫(yī)院?！?

“戰(zhàn)場？”林小雨看著他，“你上過戰(zhàn)場？”

“六年?！饼埑秸f，“十二歲到十八歲?！?

林小雨不說話了，只是看著他。燈光下，這個男生的側臉很年輕，但眼神卻很老成?？p合傷口的動作穩(wěn)得不像話，像是做過千百遍。

“你為什么幫師父做事？”她突然問。

“他救了我的命?！饼埑酱蚪Y，剪斷線，開始包扎，“也教了我一切。”

“一切？”

“殺人，救人，活著?！饼埑桨戤叄瑤退w好被子，“睡一覺。u盤的事，醒了再說。”

林小雨確實累了。失血加上疼痛，她的意識已經(jīng)開始模糊。

“龍辰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
“嗯？”

“謝謝。”

龍辰?jīng)]說話，只是坐在床邊椅子上，閉上眼睛。

但他沒有睡，而是在聽。

聽地下室的通風管道，聽樓上的腳步聲，聽遠處街道的車流聲。

這是他的習慣——即使在安全的地方，也要保持警惕。

因為師父說過：“最安全的時候，往往最危險?！?

林小雨睡了三個小時。

醒來時，龍辰正在擦拭一把匕首。匕首很舊，刀身布滿劃痕，但刃口依然鋒利。

“你一直沒睡？”林小雨坐起來，傷口還在疼，但已經(jīng)好多了。

“不需要?！饼埑绞掌鹭笆?，“u盤呢？”

林小雨從貼身口袋里取出一個黑色u盤，只有指甲蓋大?。骸霸谶@里。”

“里面是什么？”

“燭龍在華東區(qū)的完整網(wǎng)絡?！绷中∮暾f，“二十三個聯(lián)絡點，一百五十七名核心成員，還有他們在政商兩界的保護傘名單。老k只是外圍成員，負責軍火運輸。我潛伏在他身邊三個月，才拿到這個?！?

“為什么要叛逃？”龍辰問。

林小雨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父親是警察?！彼K于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三年前，他調(diào)查一起走私案，查到了燭龍頭上。然后……他就‘失蹤’了。官方說是車禍，但我知道不是。”

她握緊u盤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：“我加入燭龍，就是為了查清真相。三個月前，我找到了證據(jù)——我父親的死，是燭龍內(nèi)部一個代號‘醫(yī)生’的人下令的。老k酒后說漏了嘴，提到了這個名字。我偷了他的u盤，想用這個做籌碼，換我父親的真相。”

“醫(yī)生。”龍辰重復這個名字，“他就是負責追殺你的人？”

“不只是追殺。”林小雨苦笑，“醫(yī)生是燭龍在華東區(qū)的總負責人，老k只是他的手下之一。我拿走u盤，等于毀了他苦心經(jīng)營多年的網(wǎng)絡。他不會放過我的。”

龍辰看著她：“所以你聯(lián)系了師父？”

“是師父聯(lián)系的我?！绷中∮暾f，“一周前，我收到加密信息，說會有人來接應我。但我沒想到是你——一個大學生。”

“大學生只是偽裝?！饼埑秸f，“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
“我要把u盤交給能信任的人?！绷中∮暾f，“我父親的老戰(zhàn)友，現(xiàn)在在省公安廳，姓陳，叫陳建國?！?

陳建國？

龍辰想起醫(yī)院里那個陳警官，還有昨晚帶隊端掉倉庫的陳隊長。

是同一個人。

“陳建國可靠嗎？”他問。

“我父親說他可靠。”林小雨說，“但我不敢冒險。所以我要先確認，他是不是真的可靠。”

“我父親說他可靠。”林小雨說，“但我不敢冒險。所以我要先確認，他是不是真的可靠?！?

“怎么確認？”

“今晚八點，我會在江邊公園和他見面?！绷中∮暾f，“你保護我去。如果他有問題，你帶我走。如果他沒問題，我把u盤給他，然后消失?！?

龍辰想了想，點頭：“可以。”

“你不問我為什么相信你？”林小雨看著他。

“你不需要相信我?！饼埑秸f，“你只需要知道，師父讓我保護你，我就一定會做到。至于你信不信我，那是你的事。”

林小雨笑了，笑容很淡，但這是龍辰第一次見她笑。

“你果然和師父說的一樣。”她說，“又冷又硬，像塊石頭。”

“石頭不好嗎？”龍辰反問，“至少不會背叛?！?

林小雨不笑了，她看著龍辰，眼神很認真：“龍辰，如果我告訴你，燭龍已經(jīng)滲透到了很高的位置，甚至可能包括你身邊最親近的人，你還會繼續(xù)查下去嗎？”

龍辰?jīng)]有立刻回答。

他想起師父的失蹤，想起那封讓他來魔都的信，想起信里那句“找到燭龍”。

也想起蘇清影，想起陸青瓷，想起趙小刀。

最后，他開口，聲音很平靜：

“會?！?

“為什么？”

“因為師父讓我查。”龍辰說，“也因為，我不喜歡被人算計?！?

林小雨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點頭：“好。今晚八點，江邊公園，三號長椅?！?

“我會準時到。”龍辰站起身，“現(xiàn)在，你需要吃點東西?！?

他走到角落的儲物柜，拿出兩盒自熱米飯，加水，等待。

林小雨靠在床頭，看著他忙碌的背影，突然問：“龍辰，你多大了？”

“十八。”

“只比我大一歲?！绷中∮甑吐曊f，“但你看上去……像三十八?！?

“經(jīng)歷多了，就老了?！饼埑桨褵岷玫拿罪堖f給她。

林小雨接過，小口吃著。吃了幾口，她又問：“你保護蘇清影，也是師父的任務？”

“開始是。”龍辰說，“現(xiàn)在不完全是。”

“你喜歡她？”

龍辰夾菜的手停了一下：“不知道?！?

“不知道？”

“沒喜歡過誰。”龍辰說，“所以不知道喜歡是什么感覺?！?

林小雨不問了，專心吃飯。

吃完飯，龍辰收拾垃圾，林小雨靠在床頭，看著天花板。

“龍辰，”她突然說，“如果今晚我死了，你幫我做件事?！?

“你不會死。”

“萬一呢？”

龍辰看著她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把這個交給我母親。”林小雨從脖子上取下一個吊墜，是只銀色的燕子，“告訴她，我找到真相了，但我回不去了?！?

龍辰接過吊墜，握在手心：“我不會幫你轉交，因為你會活著親自交給她。”

林小雨看著他，眼眶突然紅了。

但她忍住了，轉過頭，聲音有些?。骸澳氵@人……真是塊石頭?！?

“石頭不好嗎？”龍辰又說了一遍，“至少不會碎。”

地下室陷入沉默。

只有應急燈發(fā)出微弱的滋滋聲。

龍辰看了眼時間，下午兩點。

距離晚上八點，還有六個小時。

六個小時，可以做很多事。

比如，查查那個“醫(yī)生”，到底是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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