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方博弈
下午四點，龍辰回到宿舍。
王碩在睡覺，李浩戴著耳機打游戲，趙小刀不在——電腦開著，屏幕上是一張復雜的網(wǎng)絡拓撲圖，旁邊標注著密密麻麻的ip地址。
龍辰看了眼屏幕，圖中央有個紅色標記，寫著“醫(yī)生（doctor）”，周圍延伸出十幾條線，連接著不同的代號和名稱。其中一個分支指向“張?zhí)煨邸?，另一個指向“凱文·陳”，還有一個……指向“陳建國”。
陳建國。
龍辰眼神一凝。
趙小刀查到了什么？
他坐到電腦前，快速瀏覽。拓撲圖顯示，“醫(yī)生”是燭龍在華東區(qū)的核心節(jié)點，直接控制著三條線：走私線（老k已落網(wǎng)）、金融線（張?zhí)煨郏⑶閳缶€（凱文·陳）。而陳建國這個名字，出現(xiàn)在“保護傘”分類下，但連接線是虛線，旁邊打了個問號。
虛線，問號。
意思是：疑似，未確認。
龍辰繼續(xù)往下翻，發(fā)現(xiàn)趙小刀還調(diào)取了陳建國的通訊記錄。最近三天，陳建國與一個境外加密號碼通話七次，每次時長不超過兩分鐘。最后一次通話，就在今天中午十二點零三分。
通話地點：市局辦公室。
龍辰記下那個加密號碼，然后清除了瀏覽記錄。剛起身，宿舍門開了，趙小刀拎著外賣走進來。
“老板，回來了？”趙小刀把外賣放在桌上，“正好，我查到點東西。”
“說?！?
“陳建國，四十五歲，市局刑偵支隊隊長，從警二十二年，破獲大案要案三十七起，三等功五次，二等功兩次。”趙小刀掰開一次性筷子，“表面看，是個模范警察?！?
“但是？”龍辰聽出了轉(zhuǎn)折。
“但是，”趙小刀壓低聲音，“他老婆的弟弟，也就是他小舅子，開了一家進出口貿(mào)易公司。這家公司過去三年，有六批貨物在海關‘特殊放行’，免檢。而簽發(fā)免檢令的人，是海關總署的一個處長——這個處長，跟張?zhí)煨凼谴髮W同學?！?
龍辰坐下：“所以陳建國可能通過小舅子，和燭龍的走私線有牽連？”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趙小刀扒了口飯，“另外，陳建國兒子在美國留學，每年花費至少五十萬美金。以他的工資，根本負擔不起。”
“資金來源？”
“一個海外信托基金，注冊地在開曼群島，受益人是他兒子。”趙小刀敲了幾下鍵盤，調(diào)出一份文件，“基金的管理方，是‘星海貿(mào)易’的子公司?！?
又是星海貿(mào)易。
張?zhí)煨郏瑒P文·陳，陳建國——這三條線，在“星海貿(mào)易”這個節(jié)點交匯。
“老板，”趙小刀抬頭看他，“如果陳建國真是燭龍的人，那今晚的交接就是陷阱。林小雨去，等于自投羅網(wǎng)?！?
“我知道?！饼埑秸f。
“那你還要保護她去？”
“要去?！饼埑娇聪虼巴?，“只有去了，才能知道陳建國是不是真的內(nèi)鬼?！?
趙小刀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豎起大拇指：“老板，你膽子真肥?！?
“不是膽子肥?！饼埑秸f，“是沒得選?！?
師父讓他保護林小雨，他就必須保護到底。而確認陳建國的立場，是保護計劃的一部分。
“對了，”趙小刀想起什么，“蘇清影下午來找過你，我說你不在。她好像有事，表情挺著急的。”
龍辰皺眉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沒說?！壁w小刀搖頭，“但她說讓你回來給她打個電話?！?
龍辰拿出手機，剛要撥號，屏幕先亮了——是蘇清影打來的。
接聽。
“龍辰！”蘇清影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我爸……我爸出事了！”
龍辰站起身：“慢慢說?！?
“剛才公司的人打電話，說我爸在去機場的路上，車……車被撞了！”蘇清影語無倫次，“現(xiàn)在人在醫(yī)院搶救，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辦……”
“哪家醫(yī)院？”
“市三方博弈
“市三方博弈
所有人的視線本能地被硬幣吸引。
就在這一瞬間，龍辰撲了出去。
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人類，像一道黑色的閃電。第一個黑衣人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，手腕就傳來劇痛，槍脫手飛出。
龍辰接住槍，反手一槍托砸在第二個人臉上。
鼻梁碎裂的聲音。
第三人開槍，但龍辰已經(jīng)矮身，子彈擦著頭皮飛過。他順勢滾到第三人身前，一腳踹在對方膝蓋上。
“咔嚓！”
膝蓋骨碎裂。
第四人、第五人同時開槍，龍辰抓起地上的人肉盾牌，子彈全部打在肉盾身上。然后他松開肉盾，雙槍齊發(fā)。
“噗噗噗噗！”
四槍，四個人的手腕中彈，槍掉在地上。
整個過程不到十秒。
墨鏡男反應過來時，他帶來的七個人已經(jīng)全部倒地，不是斷手就是斷腿，哀嚎一片。
而龍辰，就站在他面前三米處，手里雙槍，槍口對準他的眉心。
“u盤，或者命?！饼埑街貜?。
墨鏡男冷汗下來了：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?！饼埑秸f，“放下槍，慢慢走過來?！?
墨鏡男猶豫了。
龍辰扣動扳機。
“噗！”
子彈擦著墨鏡男的耳朵飛過，打在他身后的樹上。
墨鏡男手一抖，槍掉在地上，舉起雙手：“別……別開槍……”
龍辰走過去，撿起他的槍，然后從林小雨手里拿過u盤，扔給陳建國：“陳隊長，檢查一下?！?
陳建國接過u盤，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便攜式讀卡器，插上，快速瀏覽。
幾秒后，他點頭：“是真的?！?
“那就好?！饼埑娇聪蚰R男，“誰派你來的？”
墨鏡男咬著牙，不說話。
龍辰?jīng)]再問，一槍托砸在他后頸，把他打暈。
然后他轉(zhuǎn)身，看向陳建國：“陳隊長，現(xiàn)在可以告訴我，那通加密電話是怎么回事了嗎？”
陳建國臉色一變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中午十二點零三分，市局辦公室，通話時長一分四十七秒?！饼埑秸f，“對方是誰？”
陳建國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苦笑著搖頭：“果然瞞不過你。電話是‘醫(yī)生’打來的，他威脅我，如果我不配合，就讓我兒子在美國消失。”
“所以你今晚來，是個陷阱？”林小雨的聲音在顫抖。
“不?！标惤▏鴵u頭，“我來，是真的想拿到u盤，扳倒燭龍。但我沒想到，醫(yī)生會派人跟蹤我?！?
他看著龍辰，眼神復雜：“小伙子，你到底是誰？為什么知道這么多？”
“我是誰不重要?！饼埑秸f，“重要的是，你現(xiàn)在打算怎么辦？”
“把u盤交給省廳?！标惤▏f，“這是我唯一的選擇?！?
“你兒子呢？”
“我已經(jīng)安排人把他接回來了?！标惤▏f，“就在今晚的航班。落地后，會有人保護他?！?
龍辰看著他，判斷他話里的真?zhèn)巍?
陳建國的眼神很坦蕩，沒有躲閃。
陳建國的眼神很坦蕩，沒有躲閃。
“好?！饼埑绞掌饦?，“我送你出去?！?
陳建國點頭，把u盤小心地收進公文包，然后看向林小雨：“小雨，你父親的事……我很抱歉。當年沒能救他，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?！?
林小雨紅著眼睛，沒說話。
“走吧?！饼埑秸f。
三人剛要走，身后突然傳來一聲輕笑。
“走？走去哪？”
聲音是從公園入口傳來的。
龍辰回頭，看見一個人影緩緩走來。
是個女人。
三十歲左右，穿著米色風衣，長發(fā)披肩，五官精致，但眼神冰冷得像刀子。
她手里拿著一把槍，槍口指著陳建國。
“陳隊長，我勸你最好不要動。”女人微笑著說，“否則，你兒子可能會在飛機上出點意外?！?
陳建國臉色煞白：“你……你是誰？”
“你可以叫我‘護士’?！迸苏f，“醫(yī)生的助手?！?
龍辰握緊了槍。
“別緊張，小朋友。”護士看著他，笑容更盛，“醫(yī)生讓我給你帶句話：游戲才剛開始，別急著掀桌子。”
“u盤在我手里?！饼埑秸f，“你帶不走?！?
“誰說我要帶走了？”護士歪了歪頭，“u盤是真是假，重要嗎？重要的是，你們今晚都得死在這里。”
她拍了拍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