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臺對峙
深夜十一點四十五分，魔都大學(xué)主教學(xué)樓天臺。
風(fēng)很大，吹得人衣角獵獵作響。張子揚站在天臺邊緣，一只腳已經(jīng)懸空，身體在夜風(fēng)中搖晃。他眼神空洞，嘴里反復(fù)念叨著什么，聲音被風(fēng)吹散，聽不真切。
樓下已經(jīng)聚集了大量學(xué)生和老師，警車和消防車閃著紅藍燈光，充氣墊正在緊急鋪設(shè)。但十二層樓的高度，充氣墊的作用有限。
“張子揚！你別沖動！”輔導(dǎo)員在下面拿著擴音器喊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有什么困難學(xué)校幫你解決！你下來！”
張子揚毫無反應(yīng)，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。
天臺門被推開，陳建國天臺對峙
“他一直都很狠?！饼埑秸f，“你父親，陳志剛，陸遠山，張?zhí)煨郏F(xiàn)在輪到張子揚。下一個，可能是你，可能是陳建國，也可能是陸青瓷。”
“或者是你。”林小雨看著他，“周文斌在聊天記錄里說，你是鑰匙。鑰匙是用來開門的。他要你開什么門？”
龍辰搖頭：“不知道?！?
“但你知道門在哪里，對嗎？”林小雨問。
龍辰沉默。
“龍辰，”林小雨坐直身體，認真地看著他，“我們已經(jīng)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。你救了我兩次，我欠你兩條命。所以，無論你要做什么，我都會幫你。但請你，不要瞞著我?！?
龍辰看著她清澈的眼睛，很久，才說：“門可能在我?guī)煾改抢??！?
林小雨一愣：“你師父？”
“嗯?！饼埑近c頭，“師父讓我下山，讓我保護你，讓我查燭龍。但他從沒告訴我為什么。現(xiàn)在我猜，他可能知道那扇門是什么，也知道鑰匙是什么。”
“所以你師父的失蹤，可能和周文斌有關(guān)？”
“不是可能，是一定?！饼埑秸f，“周文斌在找我?guī)煾?，我也在找。我們都想打開那扇門，但目的不同?！?
“什么目的？”
“周文斌想復(fù)仇，想毀掉一切?！饼埑秸f，“我?guī)煾赶胱柚顾?。?
“那你呢？”林小雨問，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龍辰想了想，說：“我想知道真相。二十年前的真相，師父的真相，還有……我自己的真相?！?
林小雨不解：“你自己的真相？”
龍辰?jīng)]有解釋。
有些事，他還沒想明白。
比如為什么師父教他這么多本事，卻從不說他的身世。
比如為什么周文斌說他是鑰匙。
比如那扇門后面，到底是什么。
“你休息吧。”龍辰起身，“我走了?！?
“龍辰?！绷中∮杲凶∷?，“小心陸青瓷?！?
龍辰回頭。
“她父親是陸遠山，當(dāng)年五人之一?！绷中∮暾f，“她接近你，可能不只是為了報仇?！?
“我知道?！饼埑秸f。
離開醫(yī)務(wù)室，龍辰?jīng)]有回宿舍，而是在校園里漫無目的地走。
夜色深沉，只有路燈還亮著。
走到圖書館前，他看見蘇清影坐在臺階上，抱著膝蓋，看著夜空。
“怎么不睡？”龍辰在她身邊坐下。
“睡不著?！碧K清影聲音很輕，“張子揚他……真的被催眠了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嗯?！?
“好可怕。”蘇清影轉(zhuǎn)頭看他，“你也會被催眠嗎？”
“不會?！饼埑秸f，“我受過反催眠訓(xùn)練?！?
“那就好?！碧K清影把頭靠在他肩上，“龍辰，我有點怕?！?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也出事?！碧K清影說，“張子揚有爸爸，有媽媽，有家?？伤鍪碌臅r候，還是那么絕望。如果你出事……我連去哪里找你都不知道。”
龍辰身體一僵。
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如果他死了，誰會找他？誰會難過？
師父會嗎？也許會，但師父自己都生死未卜。
林小雨會嗎？也許會，但那是戰(zhàn)友之情。
蘇清影……會嗎？
他不知道。
“我不會出事。”他說。
“你保證？”蘇清影抬頭看他，眼睛在路燈下亮晶晶的。
龍辰看著她，很久，才說：“我保證?！?
蘇清影笑了，笑容很淺，但很真：“那說好了，你不許出事?！?
“嗯?！?
兩人又坐了一會兒，蘇清影突然說：“龍辰，我能問你個問題嗎？”
“問。”
“你……你喜歡什么樣的女生？”
龍辰愣住了。
這個問題，他從來沒想過。
戰(zhàn)場上不需要想這個，下山后更沒時間想。
“不知道?！彼蠈嵒卮稹?
“那……”蘇清影咬了咬嘴唇，“你覺得我怎么樣？”
龍辰轉(zhuǎn)頭看她。
蘇清影的臉在路燈下泛著淡淡的光，眼睛很亮，嘴唇微微抿著，看起來很緊張。
“你很好?！彼f。
“只是很好？”蘇清影有點失望。
“很好?！饼埑街貜?fù)，“善良，勇敢，聰明。”
蘇清影臉紅了：“哪有……”
“有?！饼埑胶苷J真，“你父親出事，你沒有崩潰，反而很堅強。張子揚跳樓，你在下面一直喊他的名字，想把他喊回來。這些，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?！?
蘇清影眼睛更亮了：“那你……你喜歡這樣的我嗎？”
龍辰沉默了。
他不懂喜歡是什么。
但和蘇清影在一起的時候，他會放松，會多說幾句話，會不自覺地保護她。
這算喜歡嗎？
他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