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……蘇姑娘,到了?!?
栓柱跳下車,指著那條山道。
“順著這條路一直走,大概四五里地,翻過前面那個梁子,就能看見李家屯了。我……我叔說了,就送到這兒。”
蘇晴晴知道無法再要求更多。
她付了剩下的車錢,又額外多給了栓柱幾個銅板:“栓柱哥,辛苦你了?;厝ヂ飞闲⌒??!?
栓柱接過錢,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樸實的笑容,點點頭,便調(diào)轉(zhuǎn)車頭,趕著騾車很快消失在來時的塵土里。
天地間,仿佛瞬間只剩下蘇晴晴一個人,和呼嘯的山風(fēng)。
她緊了緊頭巾和衣領(lǐng),背起包袱,提起藤箱,深吸了一口冰冷干燥的空氣,邁步踏上了那條通往李家屯的山道。
山路崎嶇難行,有些地方坡度很陡,需要手腳并用。
藤箱成了累贅,但她不能丟棄,里面是必要的掩護。
汗水很快濕透了內(nèi)衣,又被冷風(fēng)吹得冰涼,貼在身上十分難受。
她咬著牙,憑著從系統(tǒng)獲得的模糊方位感和一股一定要找到石頭的執(zhí)念,一步一步向上攀爬。
終于,當(dāng)她氣喘吁吁地爬上一個陡峭的山梁時,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。
下方是一個被群山環(huán)抱的、狹長的山坳。
幾十間低矮破敗的土坯房或茅草屋,毫無章法地散落在枯黃的山坡和溝壑間,像被隨意丟棄的灰色石塊。房頂?shù)拿┎荽蠖嘞∈铓埰?,有些甚至露出黑黢黢的椽子?
村子周圍是些小塊小塊、早已收割完畢、裸露著凍土的田地。
一條結(jié)了薄冰、幾乎斷流的小溪,如同僵死的灰白色帶子,從村子中間蜿蜒穿過。
整個村子,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破敗之中。
幾乎看不到人影,也聽不到雞鳴犬吠,只有山風(fēng)掠過光禿樹枝和破敗茅草的嗚嗚聲,更添凄涼。
這就是李家屯,石頭生活的地方。
蘇晴晴的心,像是被那冰寒的山風(fēng)凍住,又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。
她幾乎無法想象,一個失去父母庇護的幼童,如何在這種地方生存下去。
她定了定神,沿著陡峭的下坡小路,小心翼翼地朝村子走去。
越是靠近,那股破敗和壓抑的氣息就越發(fā)濃重。
土墻塌陷,籬笆歪斜,院子里堆著枯草和雜物,空氣中彌漫著柴火煙、牲口糞和一種難以喻的、類似腐敗和灰塵混合的沉悶氣味。
她走進村子,腳下是凍結(jié)的泥濘和碎石。
偶爾有緊閉的木板門后,傳來壓低的說話聲,或警惕的窺視目光從門縫、窗欞后一閃而過。
那些目光冰冷、麻木,帶著對外來者本能的排斥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