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頭,姑姑去開門拿點東西?!?
給予他充分的心理準(zhǔn)備和時間去適應(yīng)。
她也不再急于教他什么。
更多的時候,她只是讓他待在能看到自己的地方,然后做著自己的事情。
縫補(bǔ)衣物,擦拭家具,整理那些從空間里拿出、卻偽裝成尋常物件的物品。
她一邊做,一邊用聊天般的語氣,絮絮地說著些簡單的話。
“這塊藍(lán)布結(jié)實,給你再做件罩衫?!?
“水缸快見底了,明天得去井邊打水。”
“這蘿卜長得歪,不過煮湯應(yīng)該甜?!?
沒有刻意的提問,沒有要求回應(yīng)。
只是讓生活的聲響和語,像溫水一樣,緩緩流淌過他封閉的世界。
漸漸的,石頭緊繃的脊背放松了一點點。
當(dāng)蘇晴晴在屋里走動時,他的目光會跟隨,但不再充滿驚懼,而是一種安靜的、帶著些許茫然的注視。
有時蘇晴晴背對著他忙碌,他能就那么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,一看就是很久,眼神空茫,不知道在想什么,但至少,不再是全然的戒備。
第一次明顯的互動,發(fā)生在一個有陽光的午后。
雖然陽光慘淡無力,但總算沖破了連日的陰霾,透過窗紙,在炕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。
蘇晴晴正坐在炕沿縫補(bǔ)石頭的一只棉襪。
石頭靠坐在疊起的被子上,身上蓋著毯子,目光落在炕席上那一片搖晃的光影里。
忽然,他伸出那只沒怎么受傷的左手,很慢很慢地,試圖去觸碰光斑邊緣。
手指伸進(jìn)光里,又縮回陰影,看著自己手指上明暗的變化。
然后,他再次伸出手,這次輕輕按在了光斑上,停留了一會兒,仿佛在感受那并不存在的溫度。
蘇晴晴停下了針線,沒有出聲打擾,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心里涌起一股混合著心酸與欣慰的暖流。
這是好奇心,是孩子對世界最本能的探索,是被殘酷現(xiàn)實壓抑了太久的天性,終于露出的一絲萌芽。
石頭似乎沒有意識到蘇晴晴的注視,他沉浸在自己的小發(fā)現(xiàn)里。
他挪動了一下身體,讓另一只手也伸進(jìn)光里,兩只瘦小的手在光斑中輕輕擺動,看著地上變幻的影子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像是突然意識到什么,動作頓住,飛快地瞥了蘇晴晴一眼,見她也只是微笑地看著他,并沒有責(zé)怪或打擾的意思,他才又慢慢放松下來,繼續(xù)看著自己的手影,只是動作更輕了些。
那天晚上,蘇晴晴在給他洗腳時,輕聲說:“石頭今天看到陽光了,對不對?陽光照在手上,暖洋洋的。”
石頭低著頭,看著盆里自己的腳丫,沒說話。
但蘇晴晴感覺到,他原本有些僵硬的腳趾,輕輕蜷縮了一下。
又過了兩天,蘇晴晴在爐邊烤土豆,香氣四溢。
石頭坐在炕上,眼睛盯著爐火方向。
蘇晴晴掰開一個烤得軟糯噴香的土豆,吹了吹,遞給他一半:“給,小心燙?!?
石頭接過去,沒有立刻吃,而是捧在手里,感受著那燙手的溫度。
然后,他抬起頭,看向蘇晴晴,黑眼珠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,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。
蘇晴晴的心猛地一跳,屏住呼吸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