瑪蒂爾德這一聲感嘆,西倫自然也聽到了,屬于這個名詞的知識也從記憶中涌入大腦。
“神念”是施展神術的要素,神念越多,能施展的神術次數和時間也越多,神念的多少則取決于自身的虔誠和信徒的數量。
但“圣跡”則是另一個維度,不屬于“神”,而屬于凡人的“圣”。
最基礎的神術是不太能干涉現(xiàn)實的,例如光芒,就是召喚一團光,煤氣燈都比它亮。
圣療也不是憑空治療,只是加速傷口的自然恢復。
距離干涉現(xiàn)實、操控物質、創(chuàng)造能量、憑空造物等能力差得很遠。
而“圣跡”,則是通過對教義的躬行,創(chuàng)造那些圣者的事跡,通過一次次的善舉和圣事、救助貧民來獲得自己的“圣跡”。
例如圣馬丁和窮人分享披風、圣方濟各親吻麻風病人、圣伊麗莎白將城堡里的食物分享給窮人。
西倫的第一幅圣跡是溫廷頓布道,長達四年的布道讓他積累了半幅模模糊糊的圣跡,也讓他獲得了第一個干涉現(xiàn)實的神術止步。
第二幅圣跡則是風雪援救,剛才他不顧自身狀態(tài),冒著風險救出所有生還者的行為,竟直接超過了此前四年的漫長時間,凝結成了一副完整的圣跡。
“這是圣跡嗎?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新的圣跡凝聚呢。”瑪蒂爾德在雪中一腳深一腳淺地走來,精致的面龐在風雪中顯得蒼白,幾縷橘紅色的發(fā)絲從白色的頭巾下露出來,如同燃燒的火焰。
“我也沒想到?!蔽鱾慄c點頭,在和平年代,的確很少出現(xiàn)圣跡,“不過你也參與了救援,不是我一個人的任務,理論上應該會被攤薄圣跡……”
瑪蒂爾德聳了聳肩:“誰知道呢,或許是因為我也是被救助者吧?!?
“這樣么?”西倫沒有繼續(xù)追問下去,因為一旁的生還者們的情況已經開始惡化,一些狀態(tài)還好的醒了過來,卻只是迷茫和絕望。
“我記得第十一節(jié)車里有防凍油和手爐,幫我拿些過來吧?!蔽鱾悓Μ數贍柕抡f道,她是這里狀態(tài)最好的人了。
“行?!爆數贍柕聭?,然后四處找了找,忽然眼前一亮,“哈,找到了!”
只見她不知從哪搬出了一個雪橇,然后扯著繩子,背著雪橇去找十一節(jié)車廂去了。
西倫收回了目光,展開金色的光霧,注意力集中在第二幅圣跡之上。
他畢業(yè)于教會的最高學府翡冷翠大學神學系,腦子里記下了數百個神術,但礙于他不怎么信神,而且目前連一個信徒都沒有,能施展的極其有限。
但每一幅圣跡,都會提供一個獨特的神術。
他靜靜感受著圣跡的圖像,在冥冥之中建立起和“神”的聯(lián)系。
那是一種很神奇的體驗,似乎圣跡是一種勞動,而這種勞動作為能動的橋梁,架設在了他和教會的符號秩序之間,觸及到了由無數信徒構建起來的那個大他者。
雖然在西倫的理解里,那種東西純屬虛構出來的,卻意外地給予了他啟示和力量。
“我來要把火丟在地上,倘若已經著起來,不也是我所愿意的嗎?”(路加福音1249)
圣火術熊熊燃燒,是寒冬中的烈火,在信念燒盡之前,永不熄滅。
圣火在幸存者之間熊熊燃燒,給予他們溫暖,而西倫則去和瑪蒂爾德一起拉雪橇。
北方圣座號雖然倒了,但只有三個車廂嚴重受損,其余的貨物都還在,可惜他們沒法都帶走,只能挑選一些急用的帶上。
回到避風的鋼板下時,一個剛剛醒來的衛(wèi)兵嚎啕大哭起來,抱著一旁的尸體久久不肯放開。
那是一個看起來比他大一些的男子,嘴唇上長起了細密的胡須。
“他是你的誰?”西倫蹲下身,輕輕拍打著衛(wèi)兵的肩膀。
“我的哥哥。”他的嗓音沙啞又痛苦,但看到西倫大衣里面紫黑色的長袍,還是扯著嗓子喊了一聲,“大人?!?
“節(jié)哀?!蔽鱾愔荒苋绱苏f道。
“大人,他沒救了嗎?”衛(wèi)兵用難以喻的痛苦眼神看著西倫,讓這位沒經歷過死亡的分析師不由得偏離了視線,不忍看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