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會得風濕病?！?

“牛棚里太濕了，還會摔死人。”

“凌晨四點就要擠奶，晚上八點才能結束！”

“工資很低，有時候還不給工資……我以前做過幾天，不知道斯佩塞是不是這樣的……”一個中年女士說道。

“聽說每天就一便士?！庇腥丝隙ǖ卣f。

“天吶，一便士？”周圍的人傳來吸氣的聲音。

“會發(fā)點食物，但基本沒有工資?！?

“干奶期還會被辭退。”有人補充道。

西倫在紙上不斷地寫著，然后問道：“還有嗎？”

人群陷入了寂靜，似乎已經(jīng)說完了。

但就在西倫準備離開時，一個年輕的姑娘忽然大喊：“會被農(nóng)場主欺負！”

人們看著她，目光各不一致，有人眼里帶著嫌棄，仿佛在看一雙破鞋，有人眼里帶著驚訝，詫異她把這件事說出來了。

“男工人也會干！”她咬著牙說，“奶牛場都離城市很遠，沒人管他們，也沒有家人撐腰。”

“非常有用的消息，女士。”西倫快步走過去，“你的名字？”

“瑪莎?！?

“感謝您，瑪莎小姐，您是一位很有勇氣的女士?！蔽鱾悘目诖锾统鲆幻妒旨?，“愿意來教堂做一份義工嗎？每次一便士的薪水?！?

她看著西倫伸出的手，死死抓住：“我愿意?！?

接過十字架后，她小聲說：“苔絲可能被欺負了，救救她，我當時差點就自殺了?！?

“我會拯救所有人?！蔽鱾惪粗难劬?，小聲地回答，仿佛在說一個悄悄話，一個秘密。

他站在苔絲的門口，輕輕地敲門：“苔絲，在嗎？我是西倫主教，可以見見你嗎？”

外面的人群散去了一些，但也僅僅是有緊急工作的，其余人都匯聚在門口，面帶憂色地看著那扇門。

雖然有幾個男人在聽到這種事情后，第一反應是不守婦道或者破鞋，或者產(chǎn)生各種欲望場景的幻想，但在西倫引導的集體氛圍下，也擯棄了這些念頭，擔憂地看著前方。

“苔絲，聽我說，沒有人會指責你，你是受害者，大家都很擔心你?！蔽鱾惔舐暫暗?，“我想為你做一次屬靈關懷?！?

人們紛紛詫異地看著西倫。

屬靈關懷是一個常見的教會概念――在教會的思想里，人不僅是身體的存在，也是一個靈性存在。

當一個人面臨疾病、痛苦、危機、臨終或僅僅是對生命意義感到困惑時，其靈性層面會受到巨大的沖擊。

因此牧師會通過回應靈性需求、陪伴、聊天等方式，幫助人們尋找意義、重拾希望、慰藉內(nèi)心，幫助需要幫助者度過艱難的歲月。

這是一種漫長的陪伴，需要牧師具有極大的耐心、同理心和宗教修養(yǎng)，而且通常都是由低級神職人員進行的。

身為主教，很少有人愿意這么做，因為他們的時間太寶貴了。

但屋內(nèi)依然沒有回應，似乎只能聽到微弱的啜泣聲。

西倫思考片刻，忽然問道：“誰家有廚房？借我一下，然后幫忙去3-1-226室聯(lián)系福音會，要一大塊帶脂肪的西冷牛肉，還要牛油、面粉、黑胡椒粉、牛奶和鹽，就說是西倫要的！”

那個房間是教會所屬的屋子，目前已經(jīng)被改造成了福音會的聯(lián)絡點，黃銅傳聲管道直連地下六層的福音會臨時總部。

人們愣了一下，然后猛然熱鬧起來。

“我家的我家的！主教大人！”

“走開，誰家沒有廚房？我家！我家還有烤肉架！”

“來我家的！我家就在旁邊！”

西倫徑直走入最近的廚房，五分鐘后，福音會新招的成員氣喘吁吁地把東西送了過來。

“來幾個會做飯的，我們做周日烤肉配倫丁尼布??！”西倫喊道。

人們發(fā)出歡呼聲，工人社區(qū)簡直愛透了這種集體活動，尤其是還有的吃，紛紛招朋引伴了起來，兩個會做飯的廚娘擠到灶臺前。

西倫打開壁爐看了看，然后直接一團圣火投入其中，在人們震驚的叫聲里點燃了柴火。

周日烤肉配倫丁尼布丁是中產(chǎn)階級的晚餐，之所以做這個，是因為它是西倫記憶里最香的菜肴。

幾個廚娘開始在旁邊制作倫丁尼布丁，西倫一邊處理牛肉一邊指導著。

混合面粉、牛奶，打了四個西倫帶來的雞蛋，然后用打蛋器打成奶油般的質(zhì)感。

在這段時間里，西倫用海鹽和胡椒粉包裹了一整塊厚厚的牛肉，將其用烤肉叉插著，放在壁爐的火焰上，下面用油盤接住滴下來的牛油。

大約十幾分鐘后，滾燙的牛油滴了一盤，散發(fā)出迷人的、幸福的肉香，西倫端起那一盤牛油，直接倒入了一個淺邊烤盤。

“現(xiàn)在，放！”他喊道，兩個廚娘連忙將面糊倒入烤盤里，伴隨著熱油飛濺和“滋滋”的響聲，蛋、奶、面粉、牛油的混合作用散發(fā)出一股帶著小麥和甜味的芬芳。

門外圍著的上百號人，不斷發(fā)出“咕咕”的肚子叫聲。

被牛油初炸的面糊被放入了烤箱烘烤，逐漸膨脹成美麗的金黃色布丁，不過在西倫眼里，與其說是布丁，不如說類似于舒芙蕾。

很快，倫丁尼布丁被端了出來，滿是肉汁的烤肉也放在烤盤里切好，旁邊還放了幾根羅勒擺盤，布丁烤盤里剩下的肉汁被反向倒入烤肉身上。

麥香、肉香、甜香……一股濃烈的融合香味仿佛實質(zhì)性的幸福般蔓延，如同云朵和夢里的餐桌，好像幼年坐在餐桌邊最溫馨的家庭晚餐，或是每個周日的期待。

在大片咽口水的聲音中，西倫將其端到了苔絲門口，順手還用止步在自己身后做了隔離，確保香氣只能往前彌漫。

“苔絲，大家為你做了飯?！彼f。
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