凱爾背著槍,繞過一個巨大的弧形來到遠離車隊的方向,雖然西倫沒說,但他必須要確保萬一行動失敗,不能波及別人。
兩千五百米只是夸夸其談,因為那個前提是天氣晴朗,如今平地都是七八級的大風,配上極低的能見度和隨處可見的雪花冰晶,開著天賦一千五百米能打中都謝天謝地了。
大致估計了一下方位,凱爾來到了兩千米的位置上。
“沒有反應(yīng)啊……”他看了看子彈盒,這里面的神念雖然不多,但也有可能吸引到冰人,他還不知道冰人對神念的感知是多遠,量多量少有沒有關(guān)系。
他警惕地靠近,一點一點。
短短的五百米,他仿佛走了一輩子,他努力地聆聽著風雪后的聲音,一旦冰人有異動,他會立刻后撤。
一千五百米。
沒有聲音。
他架起了槍口。
面前什么都看不到,法夫納的這柄六角步槍也沒有加裝狙擊手用的高倍數(shù)瞄準鏡,保養(yǎng)得也不怎么樣。
但他輕輕撫摸著槍身,如同愛撫自己的戀人,輕柔地掠過它的凸起和溝槽,感受著它的機械和構(gòu)造。
“好姐姐,雖然是第一次見,但有沒有興趣……和我干一件大事?”他微笑著問道。
槍械沒有回答他,但凱爾能感受到她的震動,那明珠重新見光的興奮。
他將擊錘扳到半待發(fā)狀態(tài),掏出定裝紙包,用身體擋住雪花,然后把預先稱量好的黑火藥倒進去。
六角步槍是前裝式步槍,步驟非常繁瑣,正在被后裝式步槍慢慢淘汰,但它的精度和射程依然是最好的。
他把子彈按入槍口,然后取下了鋼制通條,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。
“我進來啦?”
然后,他便用嫻熟的手法把子彈壓到了最下面,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子彈卡入線膛的手感,那種舒暢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發(fā)出呻吟。
當他第一次握住槍械、把子彈裝入槍膛時,當那精美的機械結(jié)構(gòu)爆發(fā)出令人心驚的殺傷力時,他便發(fā)誓要用把射擊當成一生的愛好。
而后,安裝雷汞火帽,扳動擊錘――全待發(fā)狀態(tài)。
他舉槍瞄準,注視著前方。
能見度甚至不足三米,但他非常確定,自己的目標就在那里。
他閉上了眼。
感知在這一刻擴張、再擴張,他聽到了風的囂叫,聽到了雪的飛舞,聽到了冰晶的鋒刃,聽到了腳步聲,聽到了祈禱和祭祀,聽到了敵人的呼吸。
――他看到了。
剎那間,神念匯聚成一道無形的絲線,如同命運的絲弦與敵人相連。
仿佛天使為他指明了路線,上帝早已敲定了命運。
也是在那一剎那,冰人蘇醒了。
那極致鋒利的神念落在他身上,而他也感受到了凱爾的存在。
凱爾來不及恐懼,他徑直扣動了扳機!
擊錘狠狠地撞在了火帽上,高壓氣體推動特制的六角形彈丸高速旋轉(zhuǎn)飛出,灑落點點金色的光點。
那金色的彈藥刺穿風雪、刺穿寒冰、刺穿路過的一切,更是在愈發(fā)瘋狂的雪中高歌!
凱爾面色猙獰,仿佛耗盡了一切,他看著那顆子彈掠過天際和命運。
而后――命中!
鉛彈落在五米高冰人的身體上,在相遇的瞬間猛地燃起火焰,伴隨著刺耳的聲音,它就像火焰的結(jié)晶一般瘋狂鉆入冰人的身體。
金色的血仿佛看到了生死大敵,在激烈的廝殺中瘋狂對沖,鉛彈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載體,它的使命就是把圣血送達這里!
冰人發(fā)出痛苦的哀嚎,晃晃悠悠地在地上東倒西歪,一道清晰的子彈痕跡在他體內(nèi)顯現(xiàn),無法痊愈。
十幾秒后,金色的血逐漸耗盡,白色的蒸汽越來越少,火焰熄滅了。
但凱爾已經(jīng)裝填好了第二發(fā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