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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二章 棟梁摧折_四 李趙胡各謀 帝國法政離奇地變異

及至咸陽發(fā)喪胡亥即位,趙高的權力運籌已經自覺游刃有余了。

亢奮的胡亥大顯憨癡,即位前夜在太子府召見趙高,辭色殷殷,一心要趙高做丞相取代李斯,至少取代馮去疾做右丞相。趙高哭笑不得,很是費了一番唇舌,才說得胡亥點頭了:即位大典只擢升趙高做郎中令,其余人事皆聽李斯所奏。胡亥好容易明白了趙高反復申明的大勢:此時李斯無人可以取代,必須放權任事;此時右丞相形同虛設,老師不能做既招人恨又沒有實權的空頭丞相;郎中令統(tǒng)領皇帝政事系統(tǒng),不能仍然被蒙氏把持,要罷黜蒙毅,老師做郎中令名正順。趙高很清楚,在扶蘇身死蒙恬下獄之后,胡亥對蒙毅已經不懼怕了,不想再整治蒙氏了。然則,趙高不能松心。蒙氏,尤其是幾乎曾經要殺掉趙高的蒙毅,是趙高自來的心病,不根除蒙氏,趙高寢食難安。趙高一力堅持,立即罷黜蒙毅,且不能教蒙毅留在關中。胡亥原本想給蒙毅換一個九卿大臣位作罷,可趙高反復申述種種道理,繞得胡亥云山霧罩,又只好點頭了。如此不疾不徐,趙高在二世皇帝即位大典上,一舉做了郎中令,位列九卿。

回到府邸,族弟趙成與剛剛成為趙高女婿的閻樂,設宴為趙高慶賀,稱頌喜慶之情溢于表。趙高卻板著臉道:“九卿之位何足論也!老夫少年為宦,追隨先帝四十余年死不旋踵,救難先帝不知幾多,與聞機密不可勝數;修習法令,力行文字,教習皇子,安定皇城;老夫之功,幾同列侯矣!先帝不封趙高,趙高自甘犬馬。然先帝已去,天下無人可使老夫服膺也。今日老夫出山,九卿之位小試牛刀耳,何賀之有哉!”一番訓誡,趙成閻樂等無不萬分景仰,紛紛拜倒受教,趙高這才高興得呵呵笑了。

目下,趙高謀劃的要害是應對李斯,而不是胡亥。

對于李斯,趙高看得越來越透了。在秦王時期,趙高是敬佩布衣李斯的。尤其是李斯奮然向秦王呈上《諫逐客書》時,親歷《逐客令》險象的趙高對李斯簡直視若天神了。趙高奉命駕馭王車追趕李斯于函谷關外,奮不顧身地將李斯背著下山,趙高是心甘情愿的。李斯重回涇水工地日夜勞作謀劃,朝野有口皆碑,趙高也是景仰唯恐不及的。李斯為長史用事,統(tǒng)領王城政務,孜孜勤政夙夜不息地與秦王并肩操勞,趙高更是日日親見的。那時候,趙高一心一意地操持侍奉包括李斯在內的秦王書房事務,不僅是盡職盡責,也實實在在地融會著他對秦王對李斯的十二萬分的景仰與敬畏。這便是趙高,敬你服你,可為你甘效犬馬之勞,不敬你不服你,便會將你踩在腳下。趙高終生甘為秦王嬴政與始皇帝嬴政之悍奴,雖嬴政身后不敢出輕慢之辭,根基在懾服于嬴政皇帝之品性才具也,非獨恪盡職守也。而對于李斯,趙高是日復一日地漸漸浸潤出另一種感覺的。

雖非大臣,趙高卻幾乎“參與”了數十年中所有的大大小小的朝會。在繁忙的進進出出的事務操持之中,趙高星星點點地積累起對每個大臣的獨有體察。王翦的持重寡,蒙恬的勃勃生氣,王賁的簡約直率,尉繚的隱隱玄機,頓弱的滔滔機變,姚賈的精明思慮,鄭國的就事論事,胡毋敬的略顯迂闊……無論這些大臣們朝會之風如何,都有一個相同處:驚人的堅韌,驚人的固執(zhí)己見,非反復論爭而不能達成同一。漸漸地,趙高不經意地有了一個反復累積反復加固的記憶:李斯是朝會會商中的一個特異人物,極少與人爭持,極少固執(zhí)己見。而李斯每次提出的方略對策,大多總是與皇帝不謀而合,是故,因李斯主張而引發(fā)的論爭也極少。在趙高的記憶里,似乎除了諸如郡縣制與封建制等皇帝特詔下議的幾次重大國策,幾乎沒有過因李斯對策而引發(fā)的軸心朝會的論爭……當時,趙高心下只有一個評判:李斯機變處世,曉得與皇帝事先會商,確實聰敏也!

后來,李斯的長子李由出任三川郡守,李斯并未力拒;李斯的一個個兒子與皇帝的一個個公主互嫁互婚,李斯也大有欣慰之情,毫無王翦那種越是功高越是自謙的謹慎。后來,李斯彰顯威勢赫赫的車騎儀仗,被皇帝不經意發(fā)現而不悅,李斯因公主兒媳之關系,立即得到宮廷內侍秘密消息,立即收斂了車騎儀仗?;实垡虼舜鬄閻琅J定此等口舌是非攪擾君臣相處,但卻追查不出何人傳播消息,遂全數殺了那日跟隨的侍從。如此重大事端,李斯卻一無承擔,聽任十余名內侍侍女被殺。巧合的是,那次被殺者大多是趙高委派的親信內侍侍女。趙高無從發(fā)作,便對李斯大為惱恨,第一次對李斯生發(fā)出一種異樣的警覺:此人以利己為本,善變無情,得小心躲避為是。

那時,趙高對權勢赫赫的李斯是無可奈何的。

王翦王賁父子相繼離世后,操持完王賁葬禮的皇帝與李斯有一次夜半長談。那次之后,警覺的趙高第一次從李斯離開皇城的背影步態(tài)中,覺察到了李斯的落寞失意。大巡狩中,每日都與李斯相見的趙高,更覺察到李斯的沉重心緒?;实叟c鄭國秘密會商,與頓弱秘密會商,李斯都沒有與聞;皇帝中途發(fā)病,秘密派遣蒙毅返回咸陽預為安置,李斯也不曾與聞;趙高接手皇帝書房事務,李斯也不曾與聞。也就是說,大巡狩途中的李斯,除了掛一個行營總事大臣的頭銜,似乎已經隱隱被排除在軸心決策之外了。那時候,趙高是幸災樂禍的。為了那不明不白死去的幾個親信,趙高等待著李斯這座大山的崩塌……

然則,皇帝突兀地死了,一切都驟然地改變了。

從沙丘宮的風雨之夜開始,趙高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對李斯的仇恨了?;实蹧]有了,李斯便是巍巍泰山了。無論皇帝臨終時李斯如何隱隱失勢,畢竟沒有成為事實?;实垴{崩之后,天下厚望依然在李斯。為此,趙高對胡亥說了真話,此事沒有丞相合謀,事不可成。那時,趙高對李斯可說只有三四成勝算,畢竟,李斯位極人臣大權在握,很難有使其動心的誘惑物事。趙高反復思慮,選擇了未來的危險與可能的功業(yè)。說動李斯的方式,趙高很是斟酌了一番。說動李斯,不能從大政功業(yè)入手。一則,論大政功業(yè),自己遠沒有李斯雄辯滔滔;二則,趙高需要李斯認為自己不通國事,也不求功業(yè),而只求保身。然則,趙高又必須將李斯的思緒引向功業(yè)。趙高確信,若僅僅是保權保位,而沒有未來的煌煌功業(yè)誘惑,李斯未必動心。畢竟,扶蘇蒙恬以李斯為犧牲替皇帝開脫,只是一種可能,而且是極小的可能,趙高可以夸大這種可能,但不能保證李斯相信這種可能。所以,趙高必須以開啟遺詔為由,營造深謀深談的情境,再以扶蘇即位后有可能對李斯形成的威脅入手,做出一心為李斯設謀,同時也為自己后路設謀的兩利格局,使李斯最大可能地相信這一結局之成功得利最大者是李斯,從而最終使李斯成為同謀。一心只為李斯而不為自己,必然顯得虛假,李斯未必相信;只為自己而不及李斯,看似直奔立帝大格局,然李斯必然會斷然拒絕。此間之微妙尺度,盡在趙高心中。趙高按照謀劃,在甘泉宮的符璽事所與李斯做了徹談,合謀成功了。

及至李斯在扶蘇自殺前后憂喜無定,趙高幾乎是完全把握了李斯。

當閻樂攜帶李斯制作的假詔書前往九原后,旬日不見消息,李斯憂心忡忡,幾次頗見痛悔;而得扶蘇自殺消息后,李斯又大喜痛飲,其執(zhí)意不堅體現得淋漓盡致矣!面對如此李斯,趙高殘存的些許景仰與敬畏也都煙消云散了,并油然生發(fā)出另一種心境,這便是蔑視與不齒。至此,趙高深信,從廟堂剔除李斯,只剩下最后一段路了。

這段路,便是支持增大李斯權力,使李斯在大展雄才的施政作為中陷進無邊的泥沼。趙高之所以確信李斯會陷進泥沼,之所以確信增大李斯權力不會使李斯真正成勢而危及自己,其根本之點,在于趙高對李斯兩則弱點的深徹把握。其一,李斯為政好大喜功,極善鋪排,極重功業(yè)口碑。山東士人亦嘗,始皇帝好大喜功。趙高卻以為大大不然。始皇帝為政,非但確實有亙古未聞的大器局,且精于聚天下之眾力以成事,更有鐵志雄心,善激發(fā),善用人,善決斷等等常人難以企及的天賦秉性與才具聚于一身,所以謀大事無一不成。且看始皇帝畢生作為,事事石破天驚而無一不克盡全功,鐵錚錚明證矣,何談好大喜功哉!李斯不然,有皇帝謀劃大政之才,而無皇帝實施大政之種種實力。僅僅執(zhí)意不堅這一點,便使趙高確信:李斯成不得任何真正的功業(yè)。善謀者未必成事,此之謂也。更何況,一班元勛零落之后,李斯幾乎是獨木一柱了,成就功業(yè)豈非癡人說夢?然則,李斯早已經自負得忘記了這一切。唯李斯好大喜功,急于在天下臣民中樹起“李公安國,功莫大焉”的口碑,便必然地要生發(fā)出諸多事端。其時,李斯安能不陷入泥沼,焉能不成為砧板魚肉矣!

其二,李斯弄權頗顯迂闊,私欲既深卻又看重名士氣度,于權謀之道顯得大而無當。趙高認定,欲弄權謀私,便要心黑術厲而不能有名士顧忌,且要舍棄功業(yè)之心。李斯不然,心有私欲而半遮半掩,權術謀劃則欲做還羞,既欲謀私,又欲謀功,既做小人,又做君子,事事圖謀兼得之利,必然事事迂闊不實。假造詔書逼扶蘇蒙恬自裁,李斯大大地心有不安,卻也依舊做了。罷黜馮劫蒙毅,李斯也老大不忍,還是終究做了。只要李斯依然看重大秦創(chuàng)制功臣的天下名分,依然力圖秉承秦政護持秦法,李斯的謀功之志便必將與謀私之實南轅北轍,最終活生生撕裂李斯。一個既矛又盾的李斯,在廟堂權謀運籌中必將左支右絀,既威脅不到趙高,又將層出不窮的漏洞彰顯于天下,如此李斯者,不倒不滅豈有天理哉!

種種思慮之下,趙高謀劃了兩則對策。一則,遵奉李斯,以驕其心。也就是說,趙高要支持李斯的力行新政,要胡亥這個皇帝聽任李斯鋪排國事,要使李斯實實在在地覺得他的功業(yè)之路已經踏上了正途。二則,靜觀時日,雕琢胡亥。那個剛剛做了皇帝的胡亥,是趙高的根基。沒有胡亥,趙高甚也不是。可這個胡亥也二十一歲了,說長不大也長大了,常有匪夷所思之心,常有匪夷所思之說,趙高不得不小心應對了……

三人之中,胡亥圖謀者全然不同。

胡亥做夢也沒想到,自己竟能做了皇帝!盡管從沙丘宮開始,皇帝夢已經開始了兩個月余,胡亥還是云里霧里不知所以。始皇帝方死之日,胡亥被趙高描摹的險境籠罩了心神,終日心驚肉跳,祈求的最好前景,也就是安居一方自保而已。扶蘇自裁前,胡亥雖然已經被擁立為太子,然整日眼見趙高與李斯心事重重,更恐懼于趙高描摹的扶蘇稱帝后的殺身之禍,胡亥夜來常常被無端夢魘嚇得失聲尖叫,根本沒有做太子的絲毫樂趣。直至回到咸陽,在舉國發(fā)喪的悲愴驚愕中登上了皇帝大位,胡亥還是如芒刺在背不得舒坦,即位大典上大臣們的冰冷目光總是讓胡亥心頭發(fā)毛。如此心境姑且不說,行舉止還得處處受制。朝會散了,不能如同既往那般優(yōu)哉游哉地與侍女內侍們博戲玩鬧,得坐進書房,一卷一卷翻閱那一座座小山般的文書,活活將人鑲嵌在文山書海里,憋悶得透不過氣息,當真豈有此理!第一夜坐到三更,胡亥無論如何受不住煎熬,鼻涕眼淚縱橫流淌,哭兮兮歪倒在碩大的書案上呼呼大睡了。聞訊趕來的趙高大皺眉頭,連忙吩咐兩名侍女將胡亥背進了寢宮。

不料,次日五更雞鳴,胡亥正在沉沉大夢中兀自呵呵癡笑,卻被督宮御史喚醒了,說有要緊奏章呈進,皇帝得立即批下。尚在懵懂大夢的胡亥頓時怒不可遏,一腳踹翻了御史,自己也坐地號啕大哭,連聲哭喊不做皇帝了。已經是郎中令的趙高匆匆趕來,屏退了左右內侍侍女,沉著臉親自給胡亥穿戴好衣冠,又親自扶著胡亥走進了東偏殿書房,翻開那卷緊急奏章放置在案頭,將銅管大筆塞進胡亥手里,示意胡亥批寫詔語。

胡亥懵懂搖頭道:“寫甚?不是有丞相么?”趙高哭笑不得道:“陛下,丞相是丞相,皇帝是皇帝,皇帝比丞相大。便是丞相做事,也要皇帝批下準許方可?!焙M面愁苦地瞄了一眼奏章,大有不耐道:“他說要在陳郡征發(fā)民力,戍邊漁陽,我能說不行么?”趙高道:“陛下是皇帝,自然能說不行。然則,這件事不同,皇帝得說行。”“為甚?”胡亥倏地一笑,“不是說能說不行么?”趙高目光一閃道:“皇帝要說不行,便沒人守護國門了。沒人守護國門,匈奴便打來了。匈奴打來,皇帝就沒有了?!焙ン@訝道:“皇帝沒有了?皇帝做甚去了?”“咔嚓!”趙高做了個劍抹脖頸的架勢,“皇帝被人殺了?!薄班蓿”徽l殺了?”胡亥大是好奇。趙高一臉認真道:“被匈奴殺了?!焙ヮD時恍然大悟:“噢——,明白了!我是皇帝,他是郡守;郡守接丞相令要征發(fā)民力戍邊,皇帝要說不行,匈奴便要打過來;匈奴打過來,皇帝便被匈奴殺了??墒??”趙高連連點頭:“陛下天資過人,大是大是!”胡亥不耐道:“如此簡便事,奏章卻說得這一大片繁雜,真愚人也!”趙高一拱手道:“陛下天賦異稟,方能貴為天子,與愚人何計?批下奏章便是了?!焙シ揭惶峁P,兩只大眼一撲閃道:“能行兩字好寫得緊,不難不難。”趙高連忙一拱手高聲道:“陛下不可!不能寫能行!”胡亥很覺聰明地一笑:“怪也!說能行又不寫能行,寫甚?寫不行么?”趙高一步過來道:“陛下得寫‘制曰可’三個字。此乃皇室公文典則,‘能行’不作數?!薄暗鋭t?典則是甚?”胡亥又茫然了。趙高一臉苦笑道:“典則,就是法度,就是程式,就是規(guī)矩。從皇帝到百官,都得照著來?!焙ビ诸D時恍然大悟:“噢——!與博戲一般,你走一步,我走一步,走到何處,得有規(guī)矩。可是?”趙高連忙點頭:“大是大是,陛下天賦過人也!”胡亥呵呵一笑又突然大皺眉頭道:“皇帝規(guī)矩,便是天天寫‘制曰可’三個字??墒??”趙高一拱手道:“陛下明察,大體不差,此乃出詔發(fā)令之權也?!焙ミB連搖頭道:“不好不好,甚規(guī)矩?誰不能寫這三個字,非得皇帝寫么?”趙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終歸勉力平靜道:“這三個字,任何人都寫不得,只能皇帝自己寫。不能寫這三個字者,不是皇帝?!焙ヲ嚨伢@喜道:“老師是說,能寫這三個字者,便是皇帝了!”趙高被糾纏得終于有些不耐了,臉色一沉道:“陛下若不喜歡寫這三個字,那自然是能寫這三個字者便是皇帝了?!焙ヲ嚾汇墩魂?,費力地品咂著兀自念叨著,大有揣測啞謎一般的童心稚趣:“皇帝若不寫制曰可,便有人要寫制曰可,凡能寫制曰可三字者,便是皇帝??墒??”趙高嘴角一陣抽搐,突然一臉恐懼道:“陛下若再不寫,匈奴馬隊要來了!”胡亥倏地一驚,連忙道:“寫寫寫……寫在何處?”趙高過來,指著蓋有郡守陽文方印的卷末空闊處道:“寫。這里。”胡亥不再說話,竭力認真地寫下了“制曰可”三個字,像極了趙高的筆法……

胡亥沒有料到,隨之而來的國葬使他大大地品咂到了做皇帝的快樂。_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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